“所以你说戒严,只是想利用他们的不安全感,将他们逼出水面,越是极力反对戒严的,越有嫌疑?”
荀湛似乎有了些明悟:
“那为什么现在还要戒严呢?”
“因为他的计划不止于此!”
丁敢认真地擦拭着绿沉枪,转过头来盯着睢远: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时蜻蛉卫正在统计有哪几户居民没有抢购物资吧?”
“呵呵,聪明!”
睢远放下茶,扭了扭脖子:
“是人是鬼,今晚就可以见分晓了!”
其实,睢远还有另一个目的:
“如果能把那个神秘人找出来,就更好了……”
想到那晚的神秘人,睢远如同被一条毒蛇盯上,不由得瞳孔一紧。
……
“笃笃笃!”
“开门开门!”
“镇长府例行搜查,开门!”
“砰!”
子夜已至,镇长府衙发布的告示正式生效,上百衙役分成数队,将百姓纷纷驱赶回屋。
由于白天钟伯昭的现身,廊湾镇的居民毫不怀疑自己身边已经潜伏了一批来自越国的危险细作,加上睢远的杀威,无不心惊胆战躲在家里,生怕被睢远当成细作一刀两断。
踹开一户房门,衙役们看着黑洞洞的屋子,却不敢踏入一步。
“这户人家为什么不在家?是不是还在外面游荡!”
为首的大汉名叫严禁,是丁敢从廊湾镇上万居民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武道修为达到了凡品七阶,算是个不错的苗子,就任命他为廊湾镇都头,作为此次行动的直接参与人。
“老大,这家就一个老媪,因为丈夫儿子都死在战场上,哭瞎了眼睛,平日里街坊都叫她盲老太,我们打探过了,今天一天这老媪都没出门。”
“没出门?莫不是死在家里了?”
严禁是镇上出了名的不怕死,当即抢过手下的火把,身先士卒探了进去。
房间很小,左右不过十步距离,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冷冰冰的空气里隐隐带着些腥味儿。
“嗯?”
能修炼到凡品七阶的严禁以前自然是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那一点点的血腥味儿足以瞬间绷紧他的神经!
“呜呜呜……”
“谁在那里!”
明亮的火光下,小小的屋子早已展露无疑,却偏偏找不到那哭声的源头。
严禁竖起耳朵,谨慎地环视四周,只见靠近床头的灶台后面,隐隐约约蜷缩着一只瑟瑟发抖的身影。
“盲……盲老太?”
挥了挥手,跟在身后的衙役一拥而入,将灶台包围起来。
不怪他们如此小心,连一向儒雅的钟伯昭都能爆发出堪比睢远的战力,说明这些细作隐藏地有多深,难保如果麻痹大意,难保不会阴沟里翻船。
见盲老太蜷缩成一团,凄凄惨惨地抽泣着,没有一丝威胁的样子,严禁多少有些不忍,将火把递给身边的衙役就要上前将其搀扶起来。
“哼……”
严禁试了几次,后面干脆又叫上了一个手下,两人一左一右想搀起盲老太,却发现盲老太如同一块千斤重的巨石一般难以撼动。
“退后!”
严禁终于意识到不对,连忙下令,却发现盲老太突然抬起了头,露出了灰白枯槁的面皮,和流着血泪的瞎眼!
“呜呜呜!”
一声凄厉的哭号从盲老太苍老的喉咙喊出,原先悄悄缩在衣下的双手骤然发难,分别刺向两边。
“呃……”
猝不及防下,身侧的衙役被盲老太尖锐的指甲瞬间穿喉,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魂归西天,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混蛋!”
严禁抽出长刀,朝着盲老太豁然砍去,却见对方没有一丝闪躲的迹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如果荀老爷子在此,一定会感叹这帮人的运气如此之好,盲老太瞎眼多年,识人辨物全靠听觉和嗅觉,偏偏这蛊虫寄生不久,完全无法适应失去视觉的环境,战力也大打折扣。
“噗!”
手起刀落,盲老太的尸体瘫软在灶台边,指甲上犹自带着那个被瞬杀的衙役的血肉。
“呸,晦气!”
连个瞎眼的老太太居然都是细作,还具备瞬杀一个成年男子的实力,严禁心里也开始发怵:
“先差人给大统领汇报,发现细作一名,已被当场斩杀!”
与此同时,廊湾镇沿海正爆发着一场激战。
只见浓重的夜色中,丁敢舞起绿沉枪,如一道盾牌般挡在身前,端的是水泼不进,强横的内气贯穿枪身,抵挡着对方暴风雨般的攻击!
对面,是一名赤红着眼睛的赤膊大汉,魁梧的身材足足比丁敢高上数尺,手中的鱼叉正在内气的驱动下如闪电般刺向丁敢的胸膛!
“杀杀杀!”
大汉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黄品十阶的修为本身便与丁敢不分上下,但寄生后的宿主体质更加坚韧,完全抛开了一切防守,以命换命的打法让丁敢方寸大乱,只能被动防守着大汉凌厉的攻击,不多时,丁敢身上就带上了好几处血窟窿。
若不是绿沉枪多次趁对方攻击未稳拨开鱼叉,恐怕此时丁敢早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大汉身后的屋檐上,荀湛紧张地盯着下方的战况,不住地拽着旁边的睢远:
“可以动手了吧,再这样下去阿敢就真要完了!”
“不急!”
睢远一把捂住荀湛的嘴巴,小声说道:
“这个人是沿海一带有名的好手,名唤浪里飞沙袁雄,修为早就突破到了准黄品,曾经在海里徒手杀死一条几百斤重的鲨鱼!”
“沿海居民靠海吃海,平日里没有余粮,碰到封海戒严还不抢购物资的,一定有问题!”
“但蜻蛉卫汇报袁雄这个人的时候,我就知道大事不妙,这人本就是高手,一旦被寄生,实力必然大涨,不消耗他的内气,我们根本杀不了他。”
“但是,阿敢受伤好重了!”
荀湛远远看着丁敢身上的血洞,急得眼睛通红,攥着长刀的手不住颤抖,仿佛随时都要脱手而出。
“没事,他要是出了事,我给他陪葬!”
睢远摁住荀湛,一脸坚定:
“我想出的计划,我睢远肯定负责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