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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报仇申冤

伯封录 思去 2747 2024-11-15 07:30

  东方初白,崭新的一轮圆日冉冉升起,可惜邢育再也看不到了。

  坐在临时给邢育安置的新冢旁,睢远捧起一汪羽阳河的清水,缓缓淋在了坟前。

  “邢都尉,你是条汉子……”

  “如果你能想开些,我们未尝不能把酒言欢,可惜,可惜……”

  轻叹了一声,算了算时间,追兵应该也快到了。

  向邢育坟冢施了一礼,睢远扛上长柄钢刀,向城内走去:

  “就让你守护一生的羽阳山水,给你守灵吧……”

  羽阳城瓮城大营,杀戮早已平息。

  见睢远回归,杨洪仿佛已经猜到了邢育的结局,暗道可惜,随即收拾好精神走上前来。

  “主上,向您汇报此战战果!”

  “说。”

  “此役,我部战死将士一百三十二人,重伤五十六人,轻伤者不计。”

  “羽阳县主将程雄授首,五千余兵马,我部斩杀一千七百余人,自相践踏残杀而死者一千一百人,重伤五百,其余两千人等皆降!”

  汇报完毕,杨洪拜伏在地,彻底心悦诚服,双手也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以不到两百人的代价,歼灭三千敌军,俘虏收降两千,这是杨洪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战果!

  即便是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了!

  要不是蜻蛉卫事先接应他们由闸口入城,提供兵器甲胄混入大营,还暗杀了主将,要硬克羽阳,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这场战役的奇迹,就是睢远!

  此时,杨洪觉得自己终于时来运转了,只要跟着睢远,前途必然是无限光辉。

  “不好!”

  正激动的杨洪突然一拍脑袋,大惊失色:

  “主上,一夜杀伐,羽阳府衙定然听到了风声,那狗官说不得已经跑了!”

  “不急,我自有打算。”

  睢远在杨洪的带领下,来到羽阳降卒阵前,随手挑出一个骨瘦如柴的新兵:

  “你,出列。”

  那新兵见杨洪侍立在睢远身侧,心知睢远乃是这群杀神的统帅,不由吓得哆哆嗦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大王饶命,小人是被他们抓来当兵的,从来没想过要跟大王作对啊大王!”

  睢远走上前去,轻轻扶起那人,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谁?”

  “小人贱名刘四……三个哥哥前几年上了战场都没了,家里还有个老母亲要养。”

  “求大王饶小的一命……”

  见刘四又要跪,睢远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一股巨力让刘四挣脱不得,只得软着腿站着。

  “既是英烈之家,怎么如此干瘪?朝廷的抚恤呢?”

  听到抚恤二字,刘四更觉委屈,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不知哪来的勇气抬起头,殷红的眼睛直视睢远:

  “县令那狗贼,只给了我家三袋玉米面啊!”

  “我的三个哥哥,就值……就值三袋玉米面啊!”

  说罢,刘四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嚎啕大哭起来。

  拍了拍刘四干瘦的胳膊,睢远轻轻把他搂在怀里:

  “我羽阳的兄弟,受苦了!”

  听到刘四凄惨的哭号,其余降卒不免心有触动。

  这些人里,有跟刘四一样的英烈之后,却被贪墨了抚恤,穷困潦倒。

  有小门小户,自食其力,却被地主侵吞了田产,流落街头。

  也有些本是殷实之家,被掳了妻女,抢了积蓄,还被刀枪指着,强行编入行伍。

  如今听到刘四的哀嚎,无不鼻子一酸,低下头忍不住红了眼睛。

  “羽阳的兄弟们!”

  睢远紧紧抓住刘四的手,朝着降卒一声暴呵,打断了哀伤的气氛:

  “你们饿不饿!”

  没人回答,但他们深陷的肚皮却默默给出了答案。

  “我……我饿!”

  刘四此时也停止了哭泣,怯懦懦地答了一声。

  “我问你们,饿不饿!”

  “饿!”

  在刘四的带头下,降卒纷纷壮着胆子喊了出来。

  “想不想回家!”

  “想!!”

  “想不想家人!”

  “想!!!”

  “但你们回不了家!”

  睢远虎目圆睁,咬牙切齿地指着南方:

  “皇帝无道,朝廷昏庸,放任县官鱼肉百姓!”

  “你们家产被抢,妻女被夺,兄弟被杀,我问你们,你们哪来的家!”

  “你们穷困潦倒,流落街头,还要被强行抓来当兵,那些生而为官的贵族,吃你们的血肉,抢你们的银钱,还要让你们给他们卖命!”

  “你们贱不贱!”

  降卒闻言,原本的哀伤纷纷化为仇恨,紧紧握住了拳头。

  感受到刘四来自手掌的愤怒,睢远振臂一呼:

  “我问你们,是个男人,应该怎么做!”

  “杀!杀!杀!”

  “杀!!杀!!杀!!”

  “杀!!!杀!!!杀!!!”

  感受到人群中愈来愈重的杀意,睢远一摆手,几十名蜻蛉卫的杀手从营外拖进一个个身着锦衣,戴着头套的人来,一脚将他们踹翻在地。

  摘下头套,正是被捂住嘴的羽阳县令及众多鱼肉百姓的豪绅地主。

  “现在,他是你们的了!”

  睢远松开刘四的手,退到了一旁,只见刘四和其余降卒都恶狠狠地盯着县令等人,却没人上前。

  “去吧。”

  给刘四揣了一把钝剑,睢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四拿着剑的手不住地颤抖,心脏扑扑的地跳,仿佛随时都要爆炸开来。

  ……

  ……

  “啊啊啊啊!”

  一阵沉默之后,刘四汹涌的怒意战胜了恐惧,怒吼着冲到县令跟前,狠狠将钝剑刺进了县令肥硕的肚子,又拔出来,再捅进去。

  “杀!”

  “杀了狗官!”

  在土豪士绅惊恐的目光下,他们平日里随意踩在脚下的“贱民”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对他们拳打脚踢,更有甚者用塞满了泥垢的指甲狠狠扣下了他们的眼球!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原先几十个仍在瑟瑟发抖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黏在一起彼此分不开来。

  半个时辰后,羽阳河的闸口缓缓升起,涛涛河水仿佛挣脱了牢笼的猛兽般倾泻而出,冲刷了一切的痕迹。

  站在城墙上,身后是重新整编的三千兵马,睢远遥遥望着远处姗姗来迟的熟悉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阿湛,现在,终于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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