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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廊湾易主

伯封录 思去 2498 2024-11-15 07:30

  “此言差矣!”

  见皇帝隐隐有所心动,大司寇也顾不得装聋作哑,连忙出列拜伏地上,叩首道:

  “兵者,国之大事,怎可以星象之言妄动刀兵,今我大吴虽处东海,却北有齐鲁、西有荆楚、南有百越,虽有雄兵二十万,依然捉襟见肘,而今仅为一叛国之贼,调精兵驻临海不毛之地,我边军压力剧增,若有临危,勤王者谁!”

  一句勤王者谁,狠狠戳中了皇帝的关切之所。

  昔日大吴正是调集重兵,囤驻云连郡,行屯田之策,却被南面越国趁虚而入,直杀入京城,直至老吴王兵败身死,驻军都岿然不动,坐视成败,而后更行叛逆之举,若非当年的骠骑将军领兵平定,自己还真不一定能稳坐这把龙椅。

  “大司寇言之有理,然廊湾虽处荒僻,却东临大海,直连齐鲁,其首叛逃,精壮守卫更已被贼子裹挟,一朝覆灭,若贼子联合海上贼寇卷土重来,抑或齐鲁趁我不备从海路袭击,羽阳县甚至卤城郡都有倾覆之危啊!”

  见皇帝有所迟疑,大司寇的心中方才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缉捕叛贼,本就是司寇府的职权,此番廊湾镇镇长麻斐领其心腹公然叛国,心腹尽丧,首脑脱逃,正是廊湾空虚之时。

  若司寇府征召能人志士捉拿麻斐,正是他大司寇的势力伸入廊湾镇,进而渗透羽阳之时。

  若边军进驻羽阳,捉拿叛贼倒是不难,可这朝堂上,他大司寇的势力便更弱了一层。

  自古军政不两立,彼此视若仇寇,互相攻讦,如是而已。

  “陛下勿忧!”

  大司寇想到了一个人,精神立刻矍铄了起来,一脸正色:

  “臣闻当年封关之战的遗将荀玉国此时正于居廊湾镇下的无名小村,不妨授其准镇之衔,代行镇长之事,招募乡勇,重组衙门,念其当年苦功,既不失封赏之义,亦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捉拿叛贼,必然马到成功!”

  “荀玉国……荀家……”

  皇帝沉声念叨了几句,眉头微微皱起,惊得大司寇连忙扑倒在地,高呼万死。

  挥手打断了大司寇的表演,皇帝隐隐约约想起了,当年是有一支不太听话的民间武装,好像是叫……荀武卫?

  “要不是当年骠骑将军大意,也不会让这些泥腿子还有余孽在世……”

  不过毕竟只剩那一家老小,荀武卫已经是过去式了,若是能用,倒也无妨。

  想起当年自己赐了一瓶“英雄血”过去,皇帝竟隐隐有些心疼,不该浪费这好东西的,可惜自己只把它当做好一点的补酒,却不想,直到接触了更高的层次,才发现其中妙用。

  “也罢,敕令荀玉国暂代廊湾镇准镇长之职,但不入朝廷官籍,暂归司寇府管辖好了,若能缉拿叛贼或斩获其首,则另行封赏!”

  “陛下英明,臣这便督促上下,必早日将叛贼麻斐捉拿归案!”

  高呼万岁后,大司寇的心里简直像吃下了一头兴奋的公牛,终于,自己终于可以扩展自己的部署了!

  大司寇名义上掌管全国的缉拿抓捕工作,位高权重,统领全国数万衙役,实际上却是有名无实,除了皇城京师遭越人血洗之后被自己顺利掌控,其他郡县的防务不是被地方豪强垄断,就是被抗越勋贵把持,自己毫无插手之地。

  如今,收服荀玉国,在羽阳县安插一枚楔子,就是自己扩展势力的第一步!

  看着大司寇拼命隐忍自己兴奋的样子,高高坐在龙椅上的吴国皇帝内心微微颔首:

  “这也是朕布局天下的第一步……有些人,是该好好收拾了……”

  无名村,当荀玉国接到司寇府征召的时候,小荀湛正追着疯癫的韦伊满村跑,尽心尽责地做好一个临时的监护人的工作。

  “诶呀韦伊!这个不能吃!”

  眼看着韦伊一把抱住韩爷刚砌起来的砖墙就要埋头苦啃,小荀湛连忙掏出一只野菜馒头,将他的嘴生生堵住。

  “怎么这么笨啊,这个不能吃,这是石头,石头!”

  正在砌墙的韩爷看着韦伊,想起老村长韦纶在时韦伊聪慧可爱的样子,不禁悲从中来:

  “可怜少村长年纪轻轻就没了父亲,如今又失了唯一的亲人,唉……”

  “丁敢!你过来!”

  荀老爷子的暴呵打住了丁敢的练枪的动作,丁敢闷闷收起绿沉枪,走到荀老爷子身前。

  “在。”

  自从荀老太过世后,丁敢愈发的沉闷了,面对着对自己冷若冰箱的荀老爷子,本能地少说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挨上一顿酷打。

  “收拾东西,我们去镇上!”

  荀老爷子冷声道,随后撇了一眼韦伊的位置,一声不吭地背着手回屋了。

  一家人连夜收拾好为数不多的家当,轻装简行,向城镇进发。

  今夜的月色格外的明亮,照得桥边的石板上都蒙上了一层灰光。

  “走吧,过桥。”

  荀老爷子走在前面,丁敢钳着傻笑的韦伊跟在中间,小荀湛默默地跟在后面。

  走到桥上的时候,他又想起几天前和荀老太的对话。

  ——“湛湛,过了这道桥,咱们就出村了。”

  ——“阿婆,这桥有名字吗?”

  ——“有,叫双抛桥。”

  ——“什么是双抛?”

  ——“双抛啊……”

  ——“小孩子不要问大人的事~”

  ——“双抛桥,双抛桥,抛情绝义过此桥……”

  ——“过此桥,过此桥,双双渡桥孑然归……”

  “双双渡桥。”

  “孑然归?”

  “孑然,是什么意思?”

  小荀湛不懂什么叫抛情绝义,更不懂什么叫孑然归,当他想回过头来问荀老太的时候,却发现荀老太再也不会回答他了。

  “阿婆……”

  荀老爷子走在前面,回头望了一眼生活了数年的老村,眼中充满了阴翳。

  第二天,无名村中传来消息,村里最仗义的小老头,经常帮家家户户砌墙修瓦的老人家走了。

  仿佛是平静地在睡梦中离开,却没人发现他脖子上那隐隐的,仿佛银针穿过的小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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