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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韦纶之死

伯封录 思去 2771 2024-11-15 07:30

  一阵散乱的兵器交触声传来,上百衙役高举火把瞬间将村长家宅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里,始作俑者睢远已经悄悄地躲进了队伍后方的阴影里,而彪悍壮硕的镇长则如一头假寐的猛虎,眯着眼直勾勾扫过内堂的众人,最终停顿在荀湛的身上。

  本身这场夜会就是双方为了互相展示实力和条件所设的局,荀老爷子便没有嘱咐荀湛收敛自己的内气,而小荀湛更是不懂得人情世故,一身内气展露无遗。

  “本镇冒昧,不请自来,倒是叨扰诸位雅兴了!”

  镇长见荀湛才三岁稚子,就已经有了凡品五阶的修为,结合睢远编造的故事,早已认定了荀湛正是杀害老夫人的凶手,加上荀氏终究是自己的威胁,不由杀心大起。

  假惺惺地告了声罪,一把抓向了正在胡吃海塞的荀湛,而小荀湛却没有注意到镇长这暗中袭来的一手,仍在旁若无人地啃着烤肉。

  “嘭!”

  一阵拳掌相碰的声音传来,荀老太不由后退了几步,一把将荀湛护在自己身后,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开始不由得颤抖起来。

  “又是一个黄品初阶的高手!”

  镇长一脸诧异地盯着荀老太,感觉今天的月亮格外的有些迷幻。

  先是在荀家碰上了一个极度危险的闲汉,再是看见一个三岁就开辟丹田气海的幼童,现在又碰上了这个黄品修为的老太太,现在难道连老弱妇孺都能跟战场上的百战精兵相提并论了吗?

  在镇长原本的考虑里,荀氏虽曾经独霸廊湾镇,但那是一门五虎的声威,现在五虎去其四,剩下一头断腿的残虎,小老虎尚未成长起来,自己完全可以解决。

  现在想想,好在带了这上百衙役,否则即便这老太太年老力衰,配合那残虎也是一项不小的威胁。

  “镇长何苦自降身份,为难我这孤苦孩儿,难不成是欺我荀氏无人,便可以随意凌辱吗!”

  荀老爷子起身站到荀老太身前,怒目圆睁。

  敢动荀湛,无疑是触碰到了荀老爷子的逆鳞,若不是自己的修为存在隐疾,屋外又有那上百衙役虎视眈眈,早就上去搏杀起来。

  镇长闻言也不恼,从袖袋里掏出一双小巧玲珑的鞋子,递到小荀湛跟前:

  “我看这孩子在我家玩耍,丢了鞋子,特意前来奉还,又岂有欺辱之意?”

  “谢谢胖叔叔!”

  只见小荀湛欢快地从荀老太身后窜出来,一把夺了鞋子套在脚上,刚好合适!

  “此局当解!”

  镇长阴谋得逞的诡笑被韦纶看在眼里,一条荀老爷子无法拒绝的计策也暗暗思忖成型……

  “镇长大人莅临寒舍,真是教我这破落村子蓬荜生辉啊!”

  韦纶从主座下来,捧起一杯热酒走到镇长身边,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满面尽是期盼之意。

  “若是镇长大人有何需求,何必亲自劳碌这一趟,我韦老儿效犬马之劳亦是本分。”

  荀老爷子左眼皮隐隐有些发颤,本来是十拿九稳的局面,凭空杀出个镇长来,若是韦纶就此彻底投靠了镇长一方,且不说廊湾镇下辖五村就此全部归镇长直辖,此消彼长之下己方必然难以立足,就凭当下局势,双方协力,哪怕自己动用秘法,恐怕也只能仅以身免,伤了荀湛,荀家再无出头之日了!

  “不知镇长今夜远道而来,是何要事,又是为何要对我家孩儿下此毒手?”

  荀老爷子拱了拱手,事到如今,不如先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提到事由,丧母之痛涌上心头,镇长的双眼瞬间红了起来,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愤怒和悲恸,一步一步向荀老爷子逼近:

  “昨夜,我母命丧歹人之手,你可知晓?”

  “不知!”

  荀老爷子虽然有所震惊,却也坦荡,如果是一场误会,倒也不是不能化解,却见镇长骤然一拳轰上,荀老爷子反应不及,被生生打退数步,一口鲜血硬生生卡在喉咙下。

  “不知?我且问你,这双鞋子是否你家孽障所有,上面的字又是否是你家所绣?”

  “我已探听清楚,昨日你家这孽障在集市上突然消失,随后出现在我家大院附近,当晚丢弃步履噤声潜入我家内堂,究竟是意欲何为,还需多说吗!”

  “咳咳,此事必有误会,我家孩儿与令堂无冤无仇,何苦下此毒手,若真是我家孩儿所为,我等又怎会还堂而皇之坐在此处,早该出走避祸才是!”

  荀老爷子咽下喉间血污,犹在申辩,而暗中却在拖延时间,只盼赶紧度过子时,事情方有可能存在一丝转机。

  荀老爷子虽然修为已至黄品三阶,却跟荀老太一样身体老迈,气血枯竭,所谓拳怕少壮,若是只以内劲肉身之力相抗,很难在年富力强、血气方刚的镇长手下讨得便宜,更不说自己一腿已断,周身经络早已闭塞,内气无法流过周天,实力更是大打折扣。

  “若是此时敢儿在……”

  想到丁敢,荀老爷子只觉得平日里对这孩子苛刻,却不想关键时刻他竟是荀家当下最坚实的支柱。

  “只有等待子夜了……”

  见镇长气势越发凶猛,韦纶赶紧一把推开荀老爷子,挡在镇长面前,竟有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汹涌而来:

  “荀公今日受我之邀,为我家伊儿探病,镇长大人在我眼下动手伤人,是不是过于霸道了?”

  韦纶心里清楚,镇长虽然也是黄品高手,却只长于战阵搏杀,对于丹田气海的研究远不及荀玉国这年老成精之人,论底蕴也万万不足,若是荀玉国当真被镇长所杀,这荀氏的底蕴怕是从此不见天日,韦伊也要永远沦为一个废物,两败俱伤之局,韦纶是绝对不愿意见到的。

  若论审时度势,左右逢源,谁能比得上活了八十多岁的韦纶?镇长刚来时的前倨后恭只是为了给荀玉国一些敲打,此时的出手相助,才是真正谈条件的时候。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镇长见韦纶挡在自己身前,正要暴怒动手,却突然无法下手,只因韦纶的身份乃是国制承认的官吏!

  若是寻常百姓家奴,他杀便杀了,可国中官吏,若无朝廷下诏而自相残杀,一律以叛乱处理,双方无论对错,具为死罪!

  这才有了那么多,杀不得官吏,就屠其宗室,以致其后继无人,再逐步筹谋夺其官位的阴谋诡计。

  可现在,外面是自己的衙役,屋内又有韦家十几口,不可能透不出半点风声,此时下手,当真麻烦。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只见一倒银光从镇长身后转瞬而过,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下笔直贯入韦纶的喉咙!

  “呃……”

  韦纶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最为依仗的身份,在今夜变得如此脆弱。

  只觉得口腔里注满了滚烫腥甜的血液,韦纶仰面躺在屋内,呛得发不出一点声音,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攥住荀老爷子的手掌,另一只手指向镇长,不多时便全身瘫软,就此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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