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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裂痕

伯封录 思去 3524 2024-11-15 07:30

  丁敢连连进攻,腰马之上,绿沉枪如蟒似电,一连抖出七朵枪花朝着睢远的喉眼心腹等处闪击而去。

  后者不料丁敢出手便是杀招,不敢正面相抗,急忙一个腾挪跃上屋檐,高举长刀飞身跳下便是一记力劈华山,直朝丁敢首级而去!

  “尚可。”

  见睢远武艺颇有进展,丁敢心自暗暗点头,单手持住枪身轻轻一晃,绿沉枪的缨尖便如长了眼睛一般强行拨开长刀,随后抵在了睢远的喉结上。

  “还打吗?”

  “嘿嘿嘿,不打了不打了!”

  睢远探出手讨好地抚摸着抵在自己喉咙上的枪尖,悄悄地向后退了几步,见丁敢收回了枪,突然向前扑去!

  “你真没死啊,吓死老子了!”

  见睢远像个树獭一样挂在自己身上,假惺惺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丁敢心里泛起一阵恶寒,连忙把他扯下来后退几步:

  “好好说话,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原来你不喜欢我抱,那今晚兄弟我带你去花楼,抱你喜欢的!”

  “滚滚滚!”

  一番打闹后,丁敢在二人的陪伴下回到后堂,睢远特意让蜻蛉卫的下属去镇上最好的酒楼打包了一桌子好菜,还贼心不改的偷了荀老爷子私藏的几坛好酒。

  “哎我说。”

  睢远扯了一口羊腿,配着烈酒下肚,只感觉一顿灼烧,畅快地吐了一口热气:

  “我跟阿湛找了你那么久,你躲去哪了,还不来找我们,害我们担心,忒不够意思!”

  丁敢正欲开口,却突然想到神秘女子对自己的嘱托,眼神闪了闪,从睢远手里夺过酒坛闷了一口:

  “我被母虫卷进了口中,拼死用内气炸开了一道口子就昏迷了,估计是被那股冲击推了出去,还好,被海浪冲上了岸,要不也回不来了。”

  “不说了不说了,走一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日后发达了别忘了提携下兄弟!”

  睢远平日最擅长揣度人心,见丁敢模样自然是知道他隐瞒了些过程,但每个人都有秘密,倒是不必深究。

  至少,那条庞大的母虫就不是黄品的实力可以轻易斩杀的。

  “睢远你还说,阿敢好不容易回来,你就对他动手,还没打过,你亏不亏心?”

  一想到丁敢九死一生回来,睢远招呼都不打一下提刀就砍,荀湛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沉吟半晌,睢远放下手中的羊腿,双手撑在石桌上,少有的流露出严肃的神色:

  “我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我说出来怕你们不相信。”

  “都是自己兄弟,你还遮遮掩掩的,我不信你,当年在镇长大院就被那条大黑狗咬死了,你快说。”

  荀湛童年的玩伴除了丁敢和疯癫的韦伊,就只有睢远了,当年镇长大院惊心动魄的一闹,早就对睢远产生了坚定的信任,这是无可动摇的。

  想起那晚,包括之后的杀局,睢远心里又多了一分对荀湛的愧疚,却又不敢明说。

  “那我说,你们别觉得我在做梦!”

  睢远抄起酒坛闷了口烈酒,灼酒入喉,一股辛辣之气贯穿肺腑,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有些事情的确也可以开诚布公了:

  “你们去海上放火的那晚,其实是被一个神秘人送回来的!”

  “神秘人?谁?”

  听到神秘人三个字,丁敢悄无声息地竖起了耳朵,那个神秘女子的话又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还有上次你跟荀家的小丫头,在大火里差点被烤熟,也是我给你救回来的吧?”

  “小丫头?”

  转身瞄了眼白白净净的荀湛,是挺像小丫头的,但没理由啊……

  “都说是神秘人了,我怎么可能知道是谁。”

  睢远跟看傻子一样白了荀湛一眼,又自顾自道:

  “如果只是个神秘人,我倒不会太放在心上,这个世上高手众多,难免有主上的故旧亲朋,出手相助也是顺理成章。”

  “但是,那个神秘人,从长相到声音,乃至穿着,都跟我一模一样!”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阴冷,睢远的语气也渐渐恐惧焦灼起来:

  “我在他面前就像是在照镜子,你们懂那种恐惧吗?”

  “那种,你随时可能悄无声息地死去,你所努力的一切,都会被别人轻而易举代替的恐惧!”

  “你出手了?”

  按照丁敢对睢远的理解,面对能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人物,没理由不动手抹杀,这个人平是看上去玩世不恭,说到底还是个安全感很缺乏的少年。

  “你输了?”

  “对!老子就是输了!”

  睢远一掌拍碎身旁的石凳,通红的双眼闪烁着发自内心的颤栗:

  “我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只随手可杀的蚍蜉,这人绝对已经突破了玄品,他随时可以杀了我,替代我!”

  “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我们身边,他在窥视我,而且他对我的杀意,越来越浓了……”

  此时的睢远哪里还有一点掌控数百蜻蛉卫,情报遍布廊湾一镇五落数万户的大统领的样子,那战战兢兢的模样,分明就像一只待宰的肥豕!

  “所以你对我出手,是觉得我被人替代了?”

  “对,丁敢兄弟,我对不住你,但我真是怕,这种被人窥测的感觉,太恐怖了!”

  丁敢拍了拍睢远的后背,心里大致已经有了分寸,那个玄品的神秘女子,的确有戏弄睢远的本钱。

  “搜罗蛊虫的时候,我就想把那个神秘人找出来,可是失败了,但我敢肯定,这世上即便有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也绝不可能出现在廊湾!我不信巧合这种东西!”

  “这个人一定掌握了超过我们认知的易容能力,一定是这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看起来年轻俏皮的神秘女子也说过,比自己大二十岁,如果是易容……

  丁敢抿了一口酒,若有所思……

  “哎嘿嘿嘿,好吃的!好喝的!”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韦伊猛地爬上了石桌,抓起卤肉就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嚼都不嚼一下就囫囵咽了下去,直噎得眼白上翻。

  “哎呀韦伊你怎么还这么疯!”

  看着二十二岁了还疯疯癫癫的韦伊,荀湛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残局的小大人,左右没寻到茶水,只能把一壶酒灌进了韦伊嘴里。

  “咳咳咳!”

  “疼!阿伊疼!”

  “阿湛坏!给阿伊喂刺挠水喝!”

  烈酒毫不意外地被韦伊呛进肺腑,这个长得比荀湛还高上半头的大男人顿时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

  “呜呜呜,阿湛坏,阿伊不要和阿湛玩,呜呜呜……”

  荀湛又气又有些心疼,自从十三年前韦纶被前任镇长带人杀害,韦伊就一直疯疯癫癫的,这么多年来好在是勉强记住了自己的名字,心智却还像个三岁的孩子。

  “唉……”

  睢远也有些头大,虽然当年是一心复仇才布下杀局,但终究是自己亲手暗杀了韦纶,还间接害死了荀老太,这么些年的朝夕相处,睢远连梦话都不敢说,只能通过浅寐来维持精力。

  “好了好了,阿伊乖,阿敢陪你玩好不好,明天给你买糖人儿~”

  论哄孩子,丁敢倒是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几句话的功夫就把韦伊逗得直乐,不禁暗暗感慨,丹田破碎,灵智消磨,对于现在的韦伊来说,还真不一定是坏事。

  “阿敢带阿伊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给荀湛睢远使了个眼色,丁敢牵着傻乐的韦伊回到房间,安抚好之后轻轻给其盖上被子,却忽然想起神秘女子的话。

  鬼使神差的,丁敢掀开韦伊的被子,将内气汇聚在掌心之中,贴在了韦伊的小腹上。

  内气顺着韦伊的血肉一点点下探,直至接触到韦伊荒芜的气海,空荡荡的,连一丝内气都无法生成。

  “嗯?”

  查探一番,除了丹田破碎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正当丁敢撤回内气准备收手时,原本随心掌控的内气却突然不受控制地钻进了丹田出口的一处隐秘角落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心撩开韦伊的衣裳,丹田位置有一道细小的伤痕,仿佛是丝线所割,正好在内气消失的位置。

  “这就是丹田无法产生内气的原因吗?”

  丁敢难以置信地将自己的衣襟撩起,仔细地寻找着自己迟迟无法突破的位置……

  看着熟睡的韦伊,丁敢悄悄退了出去,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荀老爷子的房间,黯然回屋。

  昏暗的房间里,韦伊静悄悄地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原来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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