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阳光射在陈硕真的脸上,她感觉眼睛有些刺痛,下意识地睁开眼,才发现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眼前是一间昏暗的小屋,像是一个废弃已久的破庙,靠墙的位置零落地立着两三尊神像,不禁褪了颜色,连泥塑的外壳也斑驳陆离了,有的地方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掉了,形成一些不规则的洞口。
屋里的其他木制家具大多数也掉漆了,整个屋子光线很弱,倒是那一盏桐油灯发出的一小团火光显得异常刺眼。
陈硕真明明记得那些人说的要把她扔到柴房里去,怎么变成了道观呢?
之前那个豪华的院子,还有院子里那些怪人,竟然像变魔术一样凭空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此时的陈硕真正躺在一张破旧的床上,胳膊和脚上缠满了绷带,那些绷带上也被鲜血染成了一片一片的红色。
她悄悄地咬了一下舌头,痛!说明自己真的还活着。
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大哭一场。从现代大学校园穿越千年来到唐朝,他们给自己的见面礼居然是一顿暴打。
屋子里一群穿着唐装的人在走来走去的忙活,从衣服的颜色和款式大致能看出是一群女性。
陈硕真感觉头还有些隐隐作痛。
她尝试着翻了一下身,却怎么也动不了,身体就像有几千斤重似的,软绵绵地摊在那里。
她感觉嗓子在冒烟,好像要渴死了。可是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来:“水,水,水……”
声音是那么微弱,她甚至以为别人根本听不到。
“醒了,醒了!”
有人大喊到。
“快,快,快,端水来,恩人要喝水。”
说话的人声音非常急促,好像在挽救一个生命垂危的人似的。
恩人?陈硕真感觉自己穿越过来就像演电影似的,之前那群人叫她叛徒,这些人又叫她恩人,这大唐朝到底怎么了?难道古人的生活是分派系的?
陈硕真还在瞎琢磨,有人已经端来了一碗温开水。
一个身体强壮的中年妇女尝试用胳膊扶起陈硕真的肩膀和头部,但是刚抬起一点,陈硕真就没有忍住疼痛,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惨叫。
“刘婶你轻点,恩人浑身都是伤,一碰到就生疼。”
躺在床上的陈硕真虽然看不清说话的女孩的样子,但是那声音是那么婉转,犹如黄鹂鸟的歌声一样动听。
这一句话,让陈硕真心里瞬间温暖了许多。
被唤着刘婶的人答应了一声,换了个姿势,只用手掌轻轻地托起陈硕真的头。
这次轻松了不少,陈硕真有气无力地喝了点递到唇边的温水,顿时舒服多了。
喝完水,她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陈硕真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不过还是古装的样式。
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个昏暗的小屋,屋子里也还是那群穿着唐装的妇女。
陈硕真想坐起来,可是刚抬了一下头,一阵剧烈的疼痛就瞬间席卷全身。
那些挨千刀的下手真狠!陈硕真在心里骂到。
“哎哟!”
她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
“恩人醒了,快看看怎么回事。”
又是那个银铃般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个声音,陈硕真心里顿时就舒服很多,感觉身上的伤也没那么痛了。
一群人呼啦一声就围了过来,大家七手八脚地查看着陈硕真身上的伤。
“奇怪,怎么还没止血?”
说话的是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长得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她发现陈硕真肩膀上的伤口有鲜血正在往外冒。
其实之前应该是止住血了的,可能是刚才陈硕真翻身的时候挣扎了一下把伤口崩开了。
“快快快,把金创药拿来。”
中年妇女几乎是在命令。
有人小跑着拿来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药瓶。
药瓶是瓷的,虽然小巧,上面却画着很精致的图案。
中年妇女接过药瓶,取下用红绸布包着的瓶塞,将药瓶对着陈硕真的伤口抖了抖,一些药粉便撒到了伤口上。
也不知道她们这药是干什么用的,一接触到皮肤,便火辣辣的疼。
“啊……”
陈硕真大叫一声,感觉自己被烧起来了,她痛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恩人你忍着点,这金创药不比一般的止血药,刚敷上去会有点痛,过一会儿就好了。”
中年妇女安慰到。
这还是一点痛?陈硕真在心里嘀咕,你们怕是对一点这个词有误解吧。
随着药粉的扩散,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陈硕真感觉撕心裂肺的痛。要不是无法动弹,估计她早就跳起来了。
这感觉一点都不比之前在那个古怪的豪宅中被人毒打轻松。
该不会是出了狼窝又入虎口了吧。
这些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人居然也有这么毒辣的心肠!
我陈硕真跟你们究竟有多大的仇恨啊,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想置我于死地?
陈硕真刚要发作,疼痛感却瞬间消失了,敷药的地方感觉凉凉的,一下子舒服了好多。
看来是我想多了。陈硕真想到这里很不好意思,瞬间涨红了脸。
给陈硕真敷药的妇女姓张,这金创药是她祖上传下来的,已经记不清传了多少代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们都不舍得拿出来用。
这丹药非常神奇,据说是东汉得道高人张天师炼成的,一般外伤只要点上几点便可立刻止血,一炷香的功夫便能痊愈。
陈硕真因为伤得太重,所以当伤口接触到药粉的时候会有剧烈的疼痛感,不过就这么短短的几秒钟,不仅止了血,而且敷药的地方冰冰凉凉的,非常舒服。
陈硕真由痛楚、惊恐再到不好意思,她的面部像表情包似的变来变去,终于,她觉得自己刚才太失礼了,于是强行让自己安静下来,脸上挤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恩人,现在好些了吧?”
刚才敷药的中年妇女见陈硕真表情放松下来,这才关切地问到。
她并没有因为陈硕真的不礼貌而有丝毫的责怪和不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