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刘文乐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身体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
突然之间一道白光闪过。
自他在宿州的种种记忆快速的闪过,最终停在他走出翠金楼。
...
翠金楼外。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刚刚跨过翠金楼的门槛。
他看着自己双腿,摸了摸自己的两颊,随后继续朝着那个熟悉的地方而去。
几近周折的他终于找到那块尖石头和悬空夜灯。
如之前的回溯的一样,他躺在石沿上。
他硬撑着眼皮,直到一个人影晃过,他等待着第二个人影。
然而,第二个人影却直接出现在他右手边。
女人摘下面罩大口喘着气,随后拿出羊皮水袋。
“晴晴”他大声呼喊道。
女人看着他,感觉到陌生,但与他对视。
刘文乐看着她,回想起车祸的那一刹那,他没能喊醒沉睡的妻子。
愧疚的泪水从内眼角流出。
女人看着她十分的好奇,然而却起身要走。
“晴晴”刘文乐再次喊道。
然而却没有任何回应,女人再次戴上蒙面布。
刘文乐下意识的看到尖石头,却回想到回溯终止了。
望着即将消失在夜灯外的妻子,他努力回想,然后大声念道。
“天地藏日月忘银河,”
女人突然夜灯所能照亮的最远处,似乎听到了什么。
刘文乐期待着。
女人转过身子,走回到刘文乐身边。
刘文乐随即说道:
“银河望天地思幽梦。”
女人看着刘文乐,说道:“你再说一遍”
“天地藏日月忘银河,银河望天地思幽梦。”
刘文乐望着女人,再次清晰吐字道。
“你是谁?”女人拔出剑指着他。
刘文乐一时间不知道回答,随后他说:
“前世来的人”
“你胡说!”女人呵斥道。
“前半句到后半句,你想了很久,对吗?”刘文乐问道。
女人沉默,慢慢将剑收回,她望了望四周随后摘下蒙面布。
“我时常做梦,梦到一个人,可想不起名字,只记得姓刘”女人说
刘文乐看着摘下面罩的女人,王晴晴如同再生了一般真切。
“刘文乐”他回答道。
“对,刘文乐,刘文乐”女人回答道。
“他来陪你了”刘文乐说。
突然一声鸟鸣传来,女人看了看前方,将要蒙上面纱。
“姑娘芳名?”
女人想了想,然后说道。
“阿雀”
刘文乐刚想说自己的名字,却想到了什么...
他想到一个全新的开始,想到新的生命。
“在下方巽”
“方巽”阿雀看着他。
“公子,明日亥时三刻在永定河相见”阿雀似乎有些害羞的说道。
“好”方巽点点头。
阿雀遁入黑暗消失了。
方巽坐在原地发呆,虫鸣声在身边隐隐作响,他起身回府。
夜空虽有云彩,但他却能看到银河。
...
阿雀与一名黑衣人疾驰在街道同一侧。
二人来到一栋房屋旁,阿雀刚想要走,却被男人拉住。
“刚刚你干什么去了”男人问
“有个可怜人要水”
“他也有可能是探子”男人呵斥道。
“希望你不会暴露我们”
阿雀低着头说道:
“我自己有分寸”
男人拿出一块宝玉,送给阿雀。
“希望它可以保佑你平安,归荑”男人含情脉脉的说。
阿雀看着白色玉环,想要伸手去拿。
男人趁机用手触摸阿雀的手心。
阿雀受惊,迅速的将白玉拿回来。
“门主劳累,归荑先告退了。”阿雀说道。
...
楚守正府。
阿雀来到西北角,钻洞而入。
随后矫健的步伐穿过几栋房屋,来到东侧一栋池边房屋。
她点亮油灯,脱掉了黑衣,换上了一身曲裾深衣。
随后她盘坐在席间,长呼了一口气。
“梦中的人?前世的人?”她回想着刚刚的醉酒方巽。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从角落的匣子中翻找出一条竹牍。
竹牍上写着:
“天地藏日月忘银河”
她拿起一条新竹牍,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拿起毛笔在上面写道:
“银河望天地思幽梦”
她将两条竹牍拼在一起,随后读到。
“天地藏日月忘银河,银河望天地思幽梦”
她将两条竹牍放在胸口,又重复念道完整的一句。
边念边觉得兴奋,索性直接躺在了席上。
她睁开眼睛再度仔细端详两片竹牍说道:
“难道我的天命人出现了”
...
次日,楚守正来到池边,不时瞥到阿雀的房门。
阿雀穿着一身湛蓝色素装走出门,然而看到眼前的楚守正。
“归荑,来”楚守正在池边向她招手。
阿雀便向他走去,随后坐在他身边。
“你最近读什么书了?”楚守正问
“诗三百”
“不错”
“还有呢”
“就这一个”
楚守正摇摇头。
“归荑,爹有一段好姻缘给你”
楚归荑连忙摇头,准备起身离开却被楚守正按下。
“这人和你是指腹为婚的娃娃亲,如今长得浩然正气,颇有帝王之相”
“您没事瞎指什么呀”楚归荑起身离开。
“下午就见一见,看看无妨,他叫庄余。”楚守正喊道。
然而,楚归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楚守正又起身来到方巽的屋外。
已是太阳当空,却见方巽屋的窗门紧闭。
楚守正敲了敲门,方巽睡眼惺忪,衣冠不整站在门前。
“这是第七天了吧”方巽倒在席上说道。
“是,好好休息吧,障眼法应该作效了”楚守正答。
“有一桩你的婚事”
“什么?”方巽抬头看着他。
“是二十四年前我与你爹方燕定下的娃娃亲,说是出生的孩子,互为男女就结为夫妻。”
“先见见再说吧”楚守正留下一句话随后离开了。
方巽没有回答,随后传来鼾声。
“下午我差仆人叫你与我女儿见一面。”
“真见啊?”
楚守正却转头说道。
“三女楚归荑长得可漂亮了,城内追求者众多,就是性子叛逆了些”
方巽起身,闻了闻自己的身体,又问道。
“你看我满身酒气,这般狼狈,你女儿肯定看不上”
“不碍事,我自有打算,将她嫁给你”
楚守正看到方巽衣冠不整的样子,不禁也摇摇头。
“先见一见,见了再谈”
方巽睁开一只眼睛,瞥了瞥楚守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