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六合本来对老头子没什么好感,认为他就是纯碎能忽悠人,在这个愚忠高于一切的年代,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但是杨六合转念一想,自己手下那帮兔崽子对自己的态度何尝不也这样。
别看这群兔崽子平日里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玩世不恭,但一旦自己真的遇见了什么危险,他们肯定会挡在自己的前面。
而自己根本就没有对他们进行任何洗脑,相反,他还一再强调愚忠的落后和愚昧。
“你走吧,先回去确认一下老头子是否还活着,如果真活着,而且他还坚持要你执行这个任务的话,你再回来找我不迟。”
在杨六合的授意下,媚儿语气淡然的说道。
“我不用确认,师父一定还活着,如果师父想要收回这个任务,一定会派人通知我。”
听壬针的口气,好像还没完了。
“李秃子是你杀的?”
媚儿突然盯着壬针问道。
“没错,那个混蛋,死有余辜。”
“国有国法,他如果该死,自然有国法惩治,轮不到你来判定他是不是该死。”
媚儿语气冰冷的说道。
杨六合不想杀壬针,但又不想媚儿陷入随时有可能被暗杀的局面,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她在监狱里面呆一阵子,好好的反省反省,想通了,也许就会自己放弃这个任务。
但就算她想不通也没关系,只要老头子还活着,杨六合就一定能够找到他,只要找到他,杨六合就肯定可以让他取消这次暗杀任务。
“现在国都没有了,哪儿还有国法,土匪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就连天道都缺失了,我能做的仅仅是替天行道而已。”
壬针一脸悲戚的说道,看得出来,她对百姓有种发自内心的悲悯。
夔城,公孙述几乎已经让人掘地三尺,结果还是没有找到凶手的踪影,这一下他的面子就彻底的挂不住了。
如果不是巫咸和媚儿在这里,他就可以随便抓几个替罪羊,最后不了了之。
但他知道媚儿和巫咸是何等聪明的人,他肯定没办法忽悠这两个人。
公孙光多次提议,去抓几个土匪来当替罪羊,公孙述却始终对抓到真凶抱有一丝幻想,自己定下的最后期限已经到了,没办法,他只好让人去附近的赤甲山抓了两个土匪。
在约定的最后时间,公孙述才对这两个土匪进行公审。
为了防止这两个土匪乱说话,公孙光已经提前给他们耳朵里面灌了铅水,同时还喂了哑药,让他们听不到,也说不出。
巫咸坐在公孙述的左侧,媚儿坐在右侧,媚儿并没有告诉公孙述壬针的事情,她想看公孙述要如何唱这一出戏。
本来老百姓很期待,杀死李秃子的会是一个英雄,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向公孙述求情的准备。
但是当他们看见哪两个贼眉鼠眼的土匪时,立马就觉得,即便他们杀了李秃子,公孙述判他们死刑好像也不冤枉。
相由心生,这两个家伙一看就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公孙述挥挥手,让人宣读这两个家伙的罪行,当说道他们欺男霸女的时候,围观的群众真臂高呼。
“处决他们,处决他们!”
但是当宣读的人将杀死李秃子也当成他们的罪过时,立即就有个老头儿站出来大声的说道。
“杀死李秃子是他们的功劳,不应该算是罪过。”
“大爷,没事儿,反正已经判死刑了,多一条罪过少一条罪过关系不大。”
宣读的人笑着说道。
“这怎么行,是罪过就是罪过,不是罪过肯定不能强加,就算他已经是死罪了,也不能乱往他们身上按罪过,这不合古法。”
公孙述一听到古法二字就特别的头疼,王莽在位的时候,就是因为太在乎古法了,做了不少荒唐的事情,现在王莽都没了,古法,不提也罢。
“行了,没有必要在这个细节上追究了,将他们两个,拖出去砍了。”
公孙述不耐烦的说道。
“不行,公孙大人,你这是草菅人命,他明明没有犯的罪责,怎么要强加在他们身上。”
老头儿也犯浑了,直接拦住哪两个土匪面前,大声的喊道。
“你的意思是李秃子不是他们杀的?”
公孙述语气冰冷的说道。
“是不是他们杀的我不知道,但是就算是他们杀的,这也不是犯罪,而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就他们两个,能替天?”
公孙述指着那两个土匪,大声的质问。
老头儿本来想说能,回头看了那两个家伙一眼,是在没有勇气将能字说出口,只好大声说。
“但他们的确做了一件我们老百姓拍手称快的事情。”
“谁该死,谁不该死,应该由我们官府来判断,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说三道四了?”
公孙述也有些怒了,当着巫咸和媚儿的面,这么不给他面子,他这个太守是不是也太没威信了。
“官府也有冤假错案。”
老头儿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打算直接和公孙述硬杠。
“你这是要咆哮公道吗,来人,将他给我押起来,看看他是受何人指使。”
公孙述已经尽最大可能容忍这个老刁民了,这家伙居然一点儿不识趣,他算是彻底的怒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立即就有两个士兵直奔老头儿而去。
“慢着!”
媚儿突然轻声说道。
公孙述见媚儿说话,不由得面沉似水,他低声说。
“媚将军,不管什么时候,藐视公堂都是大罪,公堂如果失了威严,以后不管办什么案子,都会遭到他们质疑的。”
公孙述的意思太明显不过了,想媚儿给他一个面子,让他抱住太守的威严。
“公孙大人,你这个想法我不敢苟同,公堂的威严应该是通过秉公执法,为百姓主持公道而获得的,如果只是让百姓不敢发声,得到的除了畏惧,恐怕还有仇恨吧。”
公孙述没想到媚儿也这么不给他面子,老百姓不给他面子他可以采取高压政策,但媚儿不给他面子,他就没有办法了,最多只能怀恨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