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李子川身为李隆齐的谋士,随着李隆齐权势的增大,他的名气也逐渐被大多数人所知晓。从以前的夺锦之才,到如今的秦王红人,李子川可谓是完成了从江湖到庙堂的过渡。
一骑绝尘,李子川很快便到了长安城外,不过,远远看去,只见城门之外有一撮人马聚集在一起,周围兵甲林立,很是威风。
李子川不明情况,策马到了近前,这次才发现,原来是一些朝廷的官员。
“在下京兆郡郡守何明。”说着,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人便拱手上前。
李子川心中暗笑,这何明的腿脚还真是快啊,之前皇帝陛下送自己的时候好像文武百官都在场,不知道这个何明是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李子川翻身下马,回礼道:“何郡守此番是何意?”
何明一招手,旁边的下属便拿来一个包裹,笑道:“先生此去西域路途遥远,想必会有很多需要打点的地方,另外西域如今并不是特别太平,在下特意为先生选了十人的护卫,一路护送先生周全。”
李子川这才明白,感情这京兆郡的郡守是来送礼的。身为长安城及周边县城的最高行政长官,京兆郡郡守的地位几乎只比一般州府刺史略低一筹,但不论是人脉的搭建还是晋升的前途,都远远高于一般刺史和其他官吏。
何明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显然是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否则也不会这么着急就来巴结自己这个秦王身边的人。
“多谢何郡守的好意了,子川已经备好了钱财,路上也有英雄护卫,实不敢再麻烦何郡守了。告辞。”李子川上了大马,直接扬长而去。
这里有整个京兆郡的高级官员,面对李子川如此冷淡的态度着实让人面子上挂不去。
“郡守,这个李子川有些不识抬举啊,要不然咱们给他点颜色?”京兆郡的府令话音刚落,便听到旁边一阵娇嗔。
“我还以为谁在背后说李子川的坏话呢,原来是京兆郡的官员啊。”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位姑娘,正在马上怒视着众人。
“敢问......”何明的话直接就被打断了:“别问,我直接告诉你就是了。我是当今左丞相张九龄的女儿张逸蝶,刚才的话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你们就等着回去挨骂吧!”
所有人都是一惊,没想到张九龄的女儿竟然跑到了这里来,实在是始料未及的事情。
“张姑娘误会了,我等什么时候说过李先生的坏话啊,方才府令说的是派人给李先生送去一些盘缠,想来姑娘是听错了。”
张逸蝶这才见识京兆郡郡守的能耐,不仅睁着眼睛说瞎话,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不过张逸蝶也知道,自己就算把事情告诉了自己的亲爹也未必能把这些官员怎么样。官场自然有官场的规矩,并不是轻易就能扳倒一个人的。更何况京兆郡的职位非常重要,能不动就不动。
张逸蝶也不废话,冷哼一声直接出了城外。
“何郡守,这......”军官赵军府令吓得冷汗都快流下来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何明笑道:“左丞相的女儿不是一般人,方才也只不过是气急败坏,就算丞相怪罪下来,他无凭无据,能奈我何?回去吧,今日有一位贵客登门,到时候你们可都要向他学习请教啊。”
李子川并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心情清爽一路向西。而张逸蝶则是暗中跟着他,直到奔出去三十里才停下脚步,望着远处那滚滚的烟尘。
张逸蝶并不是对李子川有什么想法,而是多年的情谊让他心中有些不舍罢了。最主要的是,她受静安公主赵玉儿的嘱托前来送行。
“唉,这个小叔叔还真是命好,不仅有风月姐姐惦念着,就连公主的芳心都被她给俘获了。”张逸蝶心意满满尽职尽责,此时也该回去复命了。
雍州的地界谈不上多辽阔,但因为是链接西域的重要州府,又是皇城的外围防御,所以,这里不仅有朝廷大军时不时的在附近操练,甚至有时候安西都护府的军队也会过来安排巡视。
因为时间紧迫,李子川事先联系了轻功最好的老徐和医道高深的吴青风,让他们提前在扶风郡的莲花县等候。
本来李隆齐是想给老徐高官厚禄的,但老徐只认钱不做官,索性李隆齐就赏了他一大笔的钱财,现在可谓是富家翁。而吴青风因为一向清心寡欲,所以李隆齐还并不知道他的医术有多高明。
吴青风年轻的时候便已经名扬天下,医术之高帝国有名,他的钱财自然足够买棺材的了。平定安史之乱之后,便留在长安,随时准备把李子川的隐疾给治好。奈何李子川一直闲不下来,他也就一直跟着不省心。
这一次,李子川安排他和老徐到莲花县等候,吴青风就知道,李子川肯定又闲不住了,干脆在这里直接买下来一间药铺。
等李子川来到吴青风的药铺已经是黄昏时分,老徐早早就在门外等候,接李子川进屋。
“这回你准备多久回来啊?”吴青风一边熬着药一边问道,也没个好脸色。
李子川笑道:“这一次不好说,所以我才想请您老人家一路同行的。”
“还一路同行,你不仅不付我工钱,我还得自己花钱买药给你熬药的,我这一把老骨头这是何苦呢。”吴青风倔脾气一上来谁也拦不住。
李子川上前给吴青风捏捏肩膀,笑道:“您老那是视金钱如粪土,对我又是无微不至,我要是给您钱的话岂不是辱了您的胸襟和情怀嘛。”
吴青风抬头对老徐说道:“听见了吧,你们公子就是这副厚颜无耻还很有道理的做派,也不知道你们跟着他有什么出息。小徐啊,我看你腿脚还算灵便,干脆给老夫当个药童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