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调动,身在军营之中的李子川自然知晓。只是他身为刘仁轨的亲卫,此时只能与刘仁轨一起留在军营之中。
至于幽州都护府的军队,则有八成被调到了并州都护府。刘仁轨不敢妄动,否则,帝国的东方和北方边境岌岌可危。
“刘将军稍安勿躁,只要幽州都护府没有沦陷,帝国就不算危在旦夕。”李子川说道。
“听消息,北面的土路利厥已经派遣了十万铁骑挥师南下,企图协助史思明平定整个河北地区。”刘仁轨担心的说道。
“幽州都护府就像是一枚钉子,纵使胡绝人南下,也绝不能轻举妄动。只要城中的两碗守军坚守城池,刘将军再整顿军备,这就无疑成为了胡绝人的后患。但刘将军要记住,一旦你被史思明调遣到别的地方,切勿抗命。”
刘仁轨只好点头答应下来,他身为帝国的军魂,已经五十多岁的他还从未有此时这般窝囊过。
遥想当初,他亲率七万将士乘船跨国渤海,与先帝的步兵两面夹击高之丽,在海上与倭国海军遭遇。那时,他仅凭借有限的军力和战船就杀的倭国海军大败而逃。但如今,自己兵权逐渐被削夺,心中抱负无法施展,实在是憋屈。
“那李先生可有什么妙计吗?”刘仁轨问道。
“妙计谈不上,但给安庆山和史思明之间搞出一些事情还是简单的。”
“哦?还请李先生教我。”
李子川笑道:“我以将军亲卫的身份奔赴安庆山的老巢上谷郡,根据可靠消息,安庆山虽然裹挟大军南下,但他的家眷还都留在了老家。”
何为釜底抽薪?
孙媚娘传来消息,安庆山将妻儿老小全都留在了上谷郡。那里有安庆山的重兵看护,而且处于帝国的北部地区,想想也是一个远离战火的人间福地。
然而,一旦安庆山的家人出事,再配合谣言传播,安庆山就一定会以为是自己的好兄弟史思明在自己的背后西兴风作浪,企图私自与胡绝人联合,分夺自己的战果和土地。如此一来,叛军内部就瞬间出现了不可调和的裂痕。
届时,朝廷方面只要静观其变,叛军也就自然两败俱伤。等到那时,青州和徐州的援军配合着辽西郡、涿郡和平原郡反攻,定能取胜。
只是有一点让李子川有一些失算,那就是北平郡的郡守童谷山的态度。
自从安庆山和史思明掀起了安史之乱,北平郡的态度就显得摇摆不定。既不宣告投降,也不宣告抵抗,就这么干耗着。
史思明的大军在辽西郡以西,北平郡以东,一旦兵锋所指,辽西郡岌岌可危。而那个时候,胡绝人大军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突破帝国的东北防线,进入帝国领土。
北平郡的态度暧昧,让辽西郡的形势瞬息变幻。一方面辽西郡上下守军纷纷修筑城墙,另外不顾朝廷命令,开始私自募兵。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闫守奇作为整个辽西郡的政务首要,承担起了全郡的防御事宜。再加上之前冀州府中书令姚兴元的暗示,整个郡守府中的官员也都对他颇为友好。
只是,姚兴元宣布叛变,闫守奇也受到了牵连。辽西郡在修筑工事没多久,闫守奇便被罢免,成为了闲散人员,被软禁在了府中。
而在这时,一则天大的好消息传了过来——姚兴元的次子姚崇文从冀州府逃了出来,来到了辽西郡的郡守府。
姚崇文的到来立刻受到了郡守等一众官员的欢迎,这不仅是因为姚崇文先前在北镇县御敌有功,更是因为他在大是大非面前大义灭亲,与亲生父亲分道扬镳,公然抵抗安史大军。
“诸位大人,可否听在下一言?”来到了郡守府,等姚崇文得知闫守奇被软禁的事情之后,向郡守等官员请命。
“诸位有所不知,家父并非真心投敌。”
一听到这话,所有官员都为之一振。虽然他们与冀州府中书令姚兴元只有几面之缘,但多年来的政绩还是有目共睹的。
“家父不顾危险深入虎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配合朝廷大军在内部瓦解安史之乱,还天下以安宁。此时正当用人之际,闫守奇不论在地方还是在郡守府,他的功劳都是无法欺瞒诸位的。诸位,还请相信在下,重新任用闫郡丞!”
姚崇文并没有口若悬河,而是以事实为依据。
想想闫守奇任职的这段期间,确实不是一个什么奸邪之人。于是,闫守奇便特许辅助郡守来处理事务,至于官职,则没有恢复。
辽西郡在整军备战,涿郡和平原郡更是日夜操练,随时准备迎接史思明大军的进攻。
唯有北平郡的郡守童谷山,此时正在府中与其余官员喝酒。
与之完全相反的,则是在北平郡的治所北平县一处豪宅之内,燕王李隆齐、杜如敏、俞季谦、杨二狗、程宇等人悉数在场。
“没想到童谷山这个狗官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饮酒作乐,真不知道还有没有把朝廷和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李隆齐得知童谷山的作风之后气急败坏,差点就要提剑去砍了他的人头。
“燕王殿下,此时还没到出手的时候。毕竟如今叛军势头正盛,理应避其锋芒,等候时机。”杜如敏劝道。
“杜先生所言非虚,我家公子也是这样说的。根据消息,我家公子已经混进了叛军之中,日后也必然会有所行动。我等只需要等候时机是北上配合还是西迁进京,都要看日后事态的发展。”俞季谦说道。
“唉!”程宇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此时他真想带着一众士兵在前线杀敌,好歹有个痛快。总比在这里傻等着消息要好的多。
一直跟在李隆齐身边学习的付新月说道:“上阵杀敌固然豪迈,但这毕竟是战场,容不得泄私愤。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我看杜先生和公子的判断不会出错。燕王殿下,您暂时忍耐一番,日后必然会有出头之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