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李子川要收自己为徒，纪钧愣是没反应过来，等到李子川转身离开的时候，还是杨二狗推了他一把说道：“傻小子等什么呢，赶紧去啊！”
来到了李子川的房间，只见他正正襟危坐看着自己。纪钧连忙上前跪倒在地，准备磕头。
然而李子川却一把搭住了他的手臂，问道：“我且问你几个问题。”
“师父请讲。”
“你选择跟随我，除了为了纪家是否有你自己的意愿？”
“当然有了，一年前我听说师父仅仅以江湖人士的身份就得到了皇帝陛下的御笔亲赐，我就一直崇拜师父。心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跟随师父左右，学一些学问，也不负纪钧一辈子。”
“你有何志向？”
纪钧想了想，说道：“希望纪家能够摆脱江湖身份，在朝堂上谋得立足之地，让富阳县能够变得更好。”
李子川笑了笑，纪钧还是太年轻了，他哪里直到江湖的自由，又哪里直到庙堂之高处处凶险。
不过，纪钧的想法倒也贴合实际，李子川并不觉得他什么眼光短浅。
“若让你死，你可愿意？”
纪钧一愣，随即说道：“纪钧确实怕死，当听说胡绝人南侵北镇县的时候就准备和父亲逃掉。但纪钧又不怕死，因为人活一世总得留下点什么东西，不然子孙后代除了看到宗祠的牌位什么也不知道。只要有价值，死不足惜。”
“起来吧。”
纪钧脸色有些难看，扭扭捏捏的问道：“师父，您不准备收我当徒弟了？”
“在我这里没什么讲究，权当行了拜师礼了。”
纪钧立刻高兴的跳了起来，看到桌子上放着茶壶茶碗，连忙倒上一杯，跪在地上敬茶。
李子川拿过来茶杯，喝了一口，笑道：“给你改个名字吧。”
“好！”
“就叫纪凌君，如何？雷厉风行又不失君子之风，可文可武，为全才之才。”
“好！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子川将纪凌君扶起，说道：“等你跟我回到艳阳楼会系统的教你，短则两年，长则五年，之后便放你下山四处游历。”
“谨遵师父安排。”
“儒、释、道、墨、法、兵、纵横等百家学说我来教你，医道可以回去找吴青风老先生，商道可以问俞季谦那小子。你想学什么？”
纪凌君只知道李子川的才华只是诗词歌赋，前两天又知道了他在朝堂上的表现，现在才明白原来他学的是诸子学说百家之智，怪不得被称为“夺锦之才”，看来是真有水平啊。只是李子川问了这个问题，纪凌君自己也不知道该学什么。
“不着急，慢慢想。回去告诉杨二狗他们收拾行囊，咱们明日启程回去。”
“啊？这么快啊。”
“心情不好，不想在这里多逗留一刻。”
纪凌君当然不知道李子川去了一趟皇宫又遇到了什么事，当下也不含糊，转身就回去通知杨二狗去了。
翌日清晨，众人收拾妥当，赶往了东城门，在那里他们等待向皇帝辞行的李子川，之后一起回去。
来到皇宫，李子川再一次被单独召见在御书房。
此时的皇帝已经尽显疲态，不知道昨晚是不是折腾的有点多了。
“那天给你的圣旨还留着呢？”皇帝看了看李子川手里捧着的圣旨问道。
“这可是陛下送给子川保命的东西，拼死也要护住他。”
“朕当初就不该轻信你的鬼话。”皇帝笑骂道。
“陛下，子川此去，恐怕再无法与陛下见面了，故而子川有一句话，希望陛下能够记下来。”
“听说昨天你去了后宫，见了皇后和楚王，之后又被召见去了东宫，怎么，他们有人为难你，让你不得不这么快就选择离京？”
李子川摇摇头，说道：“并非皇后娘娘和太子跟楚王为难草民，只是草民无心朝堂，想回去图个清静。陛下，华夏之所以数千年屹立不倒又能同化无数异族，靠的是本身海纳百川的智慧和与时俱进的改进，一旦全盘否定另立与诸子百家完全不同的新说，帝国危在旦夕。”
皇帝立刻就知道李子川指的是现在自己正在喜欢的天门教，不管是李子川，左丞相张九龄也跟自己说过这个教派不适合帝国。然而，事实胜于雄辩，不管你是哪家学说，都比不上人家的丹药，否则现在皇帝根本不可能坐在这里听你说话，而是躺在床上半梦半醒。
李子川也不多言，告退出宫。
来到京师的东城门，众人已经等的急了，他们生怕李子川被什么皇族大官扣留下来。现在看到他平安归来，也算放下了心。
回首看了看京都城门上那两个浩气无边的“长安”二字，李子川大喊一声：“走！”
李子川等人离开京城当日，皇宫里便传出来一则消息。皇帝准备移驾东都洛阳，皇后娘娘及两位皇子陪同前往，百官奏折也随之送往东都。
第二日，朝堂上传出一则消息，左丞相张九龄因年事已高，辞官回乡。
第三日，皇驾启程，赶去东都。
第七日，皇帝诏命，令二皇子秦王速速赶回东都。
第十日，皇帝突然昏厥，皇后暂理朝政。
第二十日，太子暴毙。
第二十一日，二皇子秦王被贬至荆州零陵郡永州。
第二十三日，皇帝苏醒，移驾西都长安。
这一年是景鸿十年，是皇帝的第二次改元，也是皇帝登基以来的第十五个年头。一代天骄，此时却拖着病体白发人送黑发人。
站在闾山山顶之上，李子川伴着晚霞的余晖向西南方向遥望。他知道，这天下风云已经起势，都城之内鹿死谁手还不好定夺。
“公子，燕王来信了。”杨二狗说道。
回到书房，李子川看着燕王送来的信件。
上面写的是燕王李隆齐想要赶回长安，一来是看看皇帝陛下的身体，二来是想祭奠一下皇长兄太子李隆焕。
上面言辞恳切的写着李隆齐自小便跟在太子身边学习，已经到了引以为师的地步，自己的思想理念也都是继承太子。如今太子暴毙，自己必须要探望。只是杜如敏一直劝谏自己扮演无情无义的角色，李隆齐举棋不定才来信询问是否该潜回西都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