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远虽然许久都不在军中,但那些战功赫赫的将军事迹倒是依旧留心着。还记得高仙芝在让小勃律国举国投降之后,除去必要的军饷犒赏之外,光是他自己就运送了十箱的金银珠宝回到安西都护府的大营之中。
这件事情,当时还在朝野上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因为根据当时的军令来看,并没有人下达命令让高仙芝领兵去征讨小勃律国,而是高仙芝自己带着本部一万兵马前去的。
当然,也没有任何人料到高仙芝竟然不费一兵一卒就降服了小勃律国。只是,那十箱珠宝,成为了朝堂之内所有人议论的焦点。
御史台的官员纷纷上书奏折,要弹劾他。然而面对群臣的愤慨,当时的皇帝陛下却笑着对大家说道:“为帝国开疆拓土难道就不该赏赐吗?对于高仙芝的军功来讲,这十箱珠宝实在是太渺小了。”
先帝的一句话就让高仙芝肆无忌惮,回到安西都护府之后更是不顾及大都督的劝说,大肆敛财。只是从那以后不久,高仙芝便被调回了帝都,再也没有领兵出征。
面对高仙芝的示好,薛文远当然知道他有拉拢的心思,但这份礼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收。因为他薛文远做事,是有原则的。
“高将军,此厚礼卑职实在不敢收下,还望将军见谅。”薛文远恭敬的说道。
高仙芝历来看不起一般的人,但对于有真本事的文臣武将却也是由衷的喜爱。当初张九龄还在京都为官的时候,他就没少跑到张家去喝酒。
“文远,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虽然身居要职,但这宅子......”高仙芝看了看薛文远寒酸的居舍有些失落,长叹一声,说道:“依我看,你要是不嫌弃的话随时可以搬到我那里去,我高仙芝必定欢迎至极。”
“多谢将军抬爱,文远向来清贫惯了,还不适应锦衣玉食的生活。”薛文远极力疏远高仙芝,而高仙芝也当然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也就不再说什么。
不多时,薛文远的家丁送来一桌菜肴美酒,两个人便喝了起来。
等到酒过三巡之后,高仙芝率先问道:“不知文远对此次安史之乱有何看法啊?你觉得李国通那个老小子能将叛军劝降?”
薛文远摇摇头,说道:“安史两人狼子野心路人皆知,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劝降呢?所谓的劝降,一来能够分化安史大军的军心,让他们在军中地位受到影响,之后再想领兵作战,士兵们也会无心恋战的。二来则是利用这个契机,率领朝廷军队加以平叛,与河北地方的守军首尾呼应,才能将叛军围堵在黄河以北。否则,动作稍慢的话,很可能会有一队奇兵向西绕过太行山脉,兵临帝都北面地区。”
高仙芝捋着胡子频频点头,笑道:“帝国有文远坐镇,安矣!只是如今的朝堂之上,李国通一人独大,皇权又旁落,李姓皇族的天日遥遥无期啊。”
薛文远不明白为什么高仙芝会提到这个问题,难道他也有心里的小算盘?
高仙芝又问道:“听说女皇陛下将禁军的军权收回,但李姓皇族的态度还不敢确定,朝廷内部依旧尚未明朗。幸好燕王殿下在北平郡抵挡叛军,倘若他能利用这个机会屡立战功的话,那么将来必定能为李姓皇族夺回江山社稷的。”
听得出来,高仙芝有心辅佐燕王李隆齐而不是拥戴废皇帝李隆裕。这对于薛文远来说倒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因为他也是燕王一派的人。
燕王虽然这些年做了不少荒唐的事情,但那都是为了自保才不得已而为之。要是燕王殿下真的能够为李姓皇族带来复兴的话,将来的皇位非他莫属。
只可惜,薛文远只是想想罢了,他无兵无权,怎么能够为朝廷出力呢?
“燕王的人品老夫还是了解的,他心机深沉,自毁名声,所以才能得以保全性命。要想让燕王名誉恢复,让帝国江山稳固,如今也只有让老夫带兵出征讨伐叛贼了。”
说到这里,薛文远才明白高仙芝的用意,原来他是想拉拢自己到女皇那里去觐见,推举高仙芝成为平叛的大将军。
但薛文远同时也明白,如今高仙芝受到朝廷冷落,昔日的军功也猪价被世人所淡忘。所以,他要重整旗鼓,再次出战,这样才能在女皇在位之时和新皇登基之后,保得自己的权力地位。
“将军放心,但凡有机会的话,文远必然会提及此事的。”
薛文远话音刚落,外面就有家丁来禀报,说是女皇陛下有请。
几日之后,林辅国被杀的消息举国传颂,百姓们如同庆祝节日一般庆祝这一喜事。就连安庆山大军之中,也时不时的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可见,林辅国这些年来对天下做出了多少坏事。
安庆山大营之中,安庆山看着从帝都传来的圣旨不禁陷入了沉思。圣旨上写着不日,朝廷将有使者带着林辅国的头颅前来,希望他安史大军能够以大局为重。
安庆山冷笑一声,随手就把圣旨扔到了一旁。
安庆山唯一的儿子安德昌就坐在旁边,看到父亲这副举动就知道这圣旨上写的都是无关痛痒的事情。
“德昌,朝廷要将林辅国的头颅送来,并且让我们暂时按兵不动,你觉得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安庆山很看重自己的儿子,认为他就是自己将来皇位的唯一继承人。
安德昌想了想,说道:“朝廷这是要来劝降啊。父亲,咱们可不能投降啊。如今的局势您也看到了,所过之处几乎都是望风而降,用不了多久,这半个冀州地区就在咱们的手上了。”
“嗯,不错,不亏是我的儿子,咱们爷俩想到了一块去了。不过,咱们倒是可以歇歇整顿军备,但史思明那里可得让他加把劲。这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他的速度还真是慢的可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