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忠眉头皱了皱,倒不是张安没安排,武器张安打算双管齐下,让这个完颜青带进去一部分,再用热气球送进去一部分,但是都十分冒险,他此时对完颜青也不信任冷声道“这事情先生自有安排,你操个什么闲心?”
“我知道一条王府通往城外的暗道,是当初你们的贵人们留下的,那王府虽然是我父亲被赏赐的,但是除了我其他人都不知道”
耿忠噌的起身,赶紧扶着完颜青坐下,和颜悦色道“哎呀,完颜先生早说嘛,早知道有这暗道咱们不也就不用冒险了么,看看这是弄得......现在咱们都是一条绳的蚂蚱啊....咱们得情报共享啊....下次再有这好消息就别藏着掖着了呗....放心,先生也交代了,定然满足完颜先生的要求,完颜先生你提,随便提”
完颜青瞠目结舌看着大变模样的耿忠,脑瓜子嗡嗡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一会儿,完颜青才回过神,干咳两声道“耿统领,在下有一事不明,可否为在下解惑?”
耿忠面带微笑问道“完颜先生尽管问,只要是能说的,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完颜青犹豫一下问道“帮我父亲,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耿忠面带微笑道“三殿下,我们可不是帮王爷,我们可是在帮您呢,帝姬母族不忍养尊处优的殿下在王府受苦,这才费劲心思调来我们,前去为殿下撑腰呢”
完颜青听罢面皮抽动,眼神怪异的看着耿忠,耿忠看明白这眼神的意思--‘你装什么呢?’但是不以为意,继续解释道“等殿下在王府确立地位,你父亲也需要仰仗你的时候,就可以发力了,让帝姬可以过得舒心些许。我们这些帝姬母族的死士,冒死前来北地就是为了帮帝姬脱困,此前一直暗中保护帝姬,但是没想到帝姬会在此诞下王子,所以暂时依附王子殿下身边,以期照顾好帝姬母子。”
“等殿下成人可堪大任之时,再与殿下共商大事,如今既然殿下问起来了,我们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希望殿下能坐上个有话语权的位子,毕竟我们这帮人离开帝姬母族之后,就不再是家族中人,只能依靠帝姬和殿下了,所以还请殿下发愤图强,早日完成首领交代的任务,好让帝姬摆脱窘境。我等拜谢殿下了”说罢,耿忠对着完颜青长长施了一礼。
完颜青听的脑子现在一团乱麻,本能告诉他,这鸟人就是在忽悠他,但是感觉他说的很有道理简直无懈可击,他现在都觉得自己是个有一股隐藏势力的王世子。
苦思无果,晕乎乎的扶起耿忠“耿统领请起,我先去好好想想”
“殿下要更加努力啊”耿忠再次拱手施礼面容恳切的叮嘱道,
完颜青茫然点头,神情恍惚晃晃悠悠的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瘸了么?”耿忠看完颜青走远悄声问自己身边的士兵,士兵叹为观止竖起大拇指“耿队你是这个”
“行了,都赶紧对词去,这是将军吩咐的台词,你们这三百人一个不拉必须烂熟于心,你们这三百人现在就是忠心耿耿的帝姬母族死士。”
“对了,让你们演记得把握分寸,别特么演砸了,凡事以将军安危为重,别让那愣小子坏事了”
“明白!”
......
张安一行人站在偌大的西京城城墙前,准备排队入城,作为如今金国大都城,西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其实张安更喜欢叫他--燕京。
不得不说这个完颜亶还是有一手,不愧是被女真人当做汉家少年子,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效焉,完颜亶喜欢汉文化,如今的金国都城也与张安想象里的都城并无二致,“还是有区别的,你看看他们,我们都是束发右衽,他们皆是左衽啊”张安小声嘀咕。
看着城门口来往的诸人,不说衣着光鲜,起码也是有身正经衣服,也不知道自己这群人这造型能不能进?
很显然,事实告诉张安,能进。
“这小子这玉佩靠谱啊”张安收起怀里的玉佩心里暗道,又凑过去对着城门口卫兵狐假虎威道“我们是宗翰太保暗卫,奉命入京,先不要暴露我们行踪”
随手递过去一块个头不小的银子,暗戳戳塞到手里,拍拍那人肩膀低声道“兄弟值守辛苦,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不要太过为难”
那人把手里东西揣兜里,心领神会一笑,悄声道“太保虽然现在处境不佳,但这那是我们这些草头兵能惹得起的,兄弟放心,你们就是我的朋友,现在不过是进城卖货罢了。”
“多谢,好兄弟留个姓名,我们交完差,等你下值我请你喝酒”张安拍着胸口保证。
“哈哈哈,阔气,叫我额旗木吧,不知兄弟?”
张安低声道“叫我固山额真吧,好兄弟,我们虽然奉命行事,不暴露行踪,但是也得麻烦兄弟悄悄跟外界透露一下,太保大人有势力进京了,让他们先自乱阵脚把目光吸引到寻找我们身上,但是别漏太多啊,我们这几个暂时帮太保缓缓压力”张安又递过去一块青翠欲滴的玉石“无意得来的小玩意,听说能养人,辛苦兄弟给嫂子做个坠子。”
那人面上惊异一闪即逝,犹犹豫豫不敢接“额真兄弟,这东西不能要.......兄弟我.......哪敢能掺和那事....这要是消息从我嘴里出去.....不出三天....兄弟我就得吃牢饭,你就别为难兄弟了”
张安心下暗骂,这犊子怎么这么谨慎“无妨,兄弟东西送出去,哪还有收回来的道理,兄弟那咱也不为难你了,你今天就是看到了几个老乡,下了值约好一起喝酒罢了。”不由分说,抱了抱这个汉子,顺势把东西塞进他兜里。
额旗木摸摸自己兜里的碎银和美玉,啧啧嘴,“当王爷的就是不一样,底下随意一个人都这么富裕。”又想到下了值还能和这阔气兄弟喝酒,额旗木捏了捏玉石“这回这婆娘总不会再叨叨劳资了”
张安带着人顺顺利利的进了金国都城,牛啸虎辛弃疾兄弟俩先被自己师父进城的一顿操作整的叹为观止,心头直叹:人怎么能这么会演?现在又被这映入眼帘的繁华景象迷了眼,微张的小嘴好悬没叫出声来,张安嫌弃的看了众人一眼“别愣着了,没看咱们什么造型?在这给人当猴子看呢?走走先找个卖货的地方,把这些皮子处理了。”
众人这才回神,注意到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人,各个都是带着鄙弃的眼神,啸虎气的红了眼捏紧拳头,张安扯了他一下打断啸虎施法,同时示意众人跟自己走。
其余侦查队员面色古井无波,不再被外界的眼神影响,啸虎弃疾则是还有些愤愤,张安笑道“气什么呢?咱们这造型人看两眼不正常么,笑话不也是应该么?”
“你们还是沉不住气,看看你野哥这些人,跟人家学着点”
牛啸虎听完就凑到牛野身边悄悄问道“野哥,为啥你们不介意他们的眼神?”
牛野诧异看着牛啸虎“你会在乎一个猎物的看法么?”
牛啸虎震了震,再向四周的人群看去的时候,眼神已然变得漠然。
就像在看一群死人。
张安看到牛啸虎这眼神,禁不住揉揉眉心,“完犊子,长歪了,别特么养出来个白起”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以为牛野他们是不在乎的态度,现在情况却是真的是不在乎,看你们都是死人,那还在乎死人什么?张安麻了。
趁着自己此时还算高大,摸摸弃疾的脑袋“还是弃疾省心”
“师父,咱们要是逃命时候,能不能不管这些人?他们的眼神真讨厌。”
张安的手一滞,无言以对,理智告诉他应该劝阻孩子们这想法,但是鬼使神差的却‘嗯’了一下......
辛弃疾眼神也不再愤懑,充满了灵动,再不看周围人的目光,只盯着四周的围墙房屋和街边的摆件。
他在研究逃生路线。
长叹一声“走吧咱们趁着还有点余钱,找个客栈开几间房,顺便打听一下那里有卖皮草的”
如今的西京还未曾面对蒙国铁蹄,故而极为繁华,比之汴梁亦是不逞多让,所以这个物价也是不逞多让.....“三间房一晚上3两?”张安按住要扎刺的牛啸虎,笑着递过去一块碎银子“还请掌柜的安排,顺便帮我们准备一下饭食”
“哦对了,不知掌柜的知不知道那里收皮子?我们手里还有一些皮子需要出手”张安把银子放在掌柜面前的木桌,又在旁边摆上一块玉佩,轻笑道“我们也是奉命办事,认不认识这个?”
掌柜的笑了笑“郡王的族记还是认得的,那这样吧,几位稍坐?我去看看货?正好我家主人也喜欢皮子。如果合适,我就做主全收了。”
张安收起玉佩,拱手道“叫我固山额真吧,那掌柜的请?”
“额真先生请”
“不错,这些东西确实不错,不知这来历?”掌柜皱眉道
“放心,都是我等家将自己打的,来历绝对清白”张安豪迈笑道“此时出手也是迫不得已,本来说献给王爷,但是王爷现在........咳咳..........咱们这些给上头办事的总不能再去添乱嘛。”
掌柜的了然一笑“那也是说不定啊,这一劫郡王要是过去了.....可就....”掌柜神神秘秘的指指天。
张安洒然一笑“这就不是我等能决定的了,这些皮子还请掌柜的给个公道价”
掌柜的捋捋胡须思索道“虎皮貂皮作价2000两,其余的鹿皮狼皮那些作价100两,就当给郡王个面子也算结个善缘。额真兄弟怎么看?”
“老哥既然报价了,那兄弟还怎么好意思开口还价,这些皮子都是老哥你的了”张安拱手道
掌柜满意一笑“额真兄弟也是敞亮人,看你手下这些兄弟衣着也都穿不出门,我额外再送给兄弟们两身衣服”
“那可真是太谢谢老哥了,有劳有劳!”
“哎,额真兄弟客气了”
.....
一顿虚与委蛇,总算是把这打探消息的掌柜弄走了,分好房间,牛野啸虎弃疾几人换好衣服坐在张安面前,边吃边商量下一步。
张安看着二小扭来扭去,不怎么习惯新衣服,失笑摇头“野猪吃不得细糠?老实点,尤其是你弃疾,咱们接下来要去拜访你爷爷,但是不能大张旗鼓的去。”
“咱们的烟雾弹已经放出去了,现在整个西京都会觉得完颜宗翰有后手,暂时不敢逼得太紧,所以咱们还有活动空间,但是咱们一旦上门没达成所愿,基本玩完”
“先说一下安排,弃疾你还是跟着你爷爷,参加科举,让他帮你补补课铺铺路,你爷爷可了不得,按完颜亶的尿性,你是汉人指不定还能降降门槛。两手准备,其一若是你考中了,金国朝堂会授官,你就留在清水衙门,把朝堂上的消息,事无巨细,只要你知道的,全部传出来,到时候你府上会有人去收夜香,你把这些信息放在夜壶底层就行”
“其二便是你未考中,你就是你爷爷的车夫,负责保护你爷爷,今天牛野你让人乔装打扮,打探一下辛老爷子住处,明日我和弃疾一起去拜访辛老爷子,留下的那件貂皮靴子就是你给你爷爷的礼物”
“弃疾,到时候就需要你爷爷帮忙传递朝堂消息,还希望你别介意”张安满含歉意的说道
“先生!我来吧,我一定可以考中的”辛弃疾坚定道
“明日再说,吃完饭都去洗洗去,完了除了打探消息的,其余人都在客栈呆着,不要外出”
“我们现在就是在走钢丝,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是!”
张安洗完澡换上新衣服,满意的舒口气,让啸虎他们把弩箭组装好随身带着,自己则是打开半面窗户,坐在窗前看着这街上的风土人情。心头万分忐忑,有道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但是如今只有自己在强行诸葛,其余人真的是一个指望不上,牛家村那几个读书人还在发育期,现在也是鞭长莫及,这十多口性命压在自己身上,属实万分紧张。
脑子在不住复盘自己一路所说所做,身份暂时糊弄过去,完颜宗翰的虎皮披上了,真真假假的告诉客栈掌柜,所以烟雾弹也放出去了,暂时并未发现危机的固山额真暗地松口气,嘴里暗暗嘟囔“固山额真固山额真我叫固山额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