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找了好几家药坊，药都不齐。

　　伙计们都说，这些药本来就不是常备的，这几天买的人又很多，所以大部分都卖完了。

　　于是两人一合计，又跑到济风堂。

　　那里比较偏僻，找得到的人应该不多，可能还会有药。

　　济风堂里，还是只有两三个伙计在整理药架。

　　刘枫一进门就向其中一个喊道：“伙计，抓药。”

　　伙计回身看了看他，说：“药方拿来。”

　　刘枫便将药方递给他。

　　他接过一看：“又是这些药，你们谁是病人？”

　　“病人在家里躺着，不方便出来。”

　　伙计又看了看两人：“要多少副？”

　　“多少钱一副？”

　　伙计跑到柜台旁，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敲。

　　“一副二百四十文。”

　　刘枫将身上的钱都清点了一遍，留下日常开销和应急的，刚好可以买二十副。

　　“来二十副。”

　　“什么？”伙计瞪着眼睛看着刘枫问道，“要这么多做什么？”

　　刘枫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这几天染病的多，以备不时之需。”

　　伙计劝道：“这药喝多了没用。症状轻的，喝两副，两天就可以了；症状重的，喝五天就可以了；然后就要再隔五天才能喝。”

　　刘枫问道：“这么喝就能好？”

　　伙计直摇头：“好不了，只是一次喝太多就没有作用了。”

　　“那这病怎么才能治好？”

　　“不知道。大夫说，这药只能缓解病症，要治好还得另开方子。”

　　“那为什么不直接开能医好的方子？”

　　伙计说：“那方子大夫还没有调出来呢。”

　　“那还是给我来二十副这个吧。”

　　“等等，我去问一下。”

　　说罢，伙计就小跑进了后堂。

　　等待间，刘枫见甄云脸色好像又有些不对劲。

　　“没事吧？是不是刚刚走太快了？”

　　甄云摇摇头：“没事。”

　　忽然，从后堂走出来一位姑娘。

　　“是你要那么多药的？”姑娘问道。

　　“对，是我。”

　　姑娘冷冰冰地说：“药可不是寻常货物，你要囤积居奇可不行。”

　　刘枫连忙解释：“姑娘，你误会了。我真的是为病人买的。”

　　姑娘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看你的扮相，是书生？白水书院的？”

　　刘点头答应。

　　“你的同伴脸色似乎不太好，要我看看吗？”

　　“您是大夫？”

　　“跟着师傅学过几年，懂些医术。怎么样？需要我把把脉吗？”

　　甄云急忙摇头。

　　那姑娘却不听，直接上前抓住她的手。

　　甄云想挣脱，却被她死死地抓住了。

　　“你做什么？”

　　姑娘笑了笑：“看来我猜得不错。”

　　甄云顿时忐忑不安：“你猜到什么了？”

　　姑娘没有回答，只是说：“到里面来坐下，我给你扎两针就好了。江大哥，拿个手炉来。”

　　一名伙计应声而去。

　　刘枫叫住了她：“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那姑娘回过身却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刘枫一愣，随即说道：“同窗好友。”

　　姑娘笑了笑，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道：“既然如此，你也跟进来吧。”

　　刘枫急忙摆摆手：“我就不来，在外面等就好。”

　　心里却暗道糟糕，甄云是女子的事恐怕被她知道了。

　　那姑娘将甄云带进后堂的一个小屋子，开口说道：“你是女孩子？”

　　甄云十分紧张，连反驳都忘了。

　　那姑娘继续说：“一个女孩子，扮男装在外面抛头露面做什么？”

　　“我……”甄云叹了一口气，知道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便不再说话。

　　姑娘取出一套银针，说：“躺下吧。”

　　甄云有些慌乱：“你要做什么？”

　　姑娘笑了笑：“我是大夫，又不会害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

　　姑娘打断了她：“医者仁心。我看你也不是寻常女子，就当交个朋友吧。”

　　甄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够不够相信她。

　　这未免也太热情了。

　　那姑娘在甄云的腹部轻轻地施了几针。

　　顿时，一股暖流涌起。

　　小腹居然不痛了。

　　姑娘说：“这么冷的天，还是不要到处乱跑为好。”

　　她说这话时温柔至极，仿佛像是对好朋友说的一样。

　　甄云心中泛起一股暖意，对她的防备也松懈了下来：“谢谢姑娘，我叫甄晓芸，化名甄云。请问你是……”

　　“甄晓芸。”姑娘念叨了一声，随即说：“我叫林雪。”

　　“多谢林姑娘。”

　　林雪莞尔一笑：“不客气。”

　　收拾完针灸工具后，林雪又将甄云带了出来。

　　刘枫见两人有说有笑，有些怀疑人生。

　　女人的友谊建立得这么快吗？

　　这时，伙计将手炉也拿来了。

　　林雪让甄云捧着手炉坐到一旁，自己过来和刘枫说话。

　　“这么多药真的是给病人买的？”

　　“当然，我骗你作甚？我同舍有两人已经染病了。”

　　林雪见他言辞恳切，想了想，便对着伙计说：“江大哥，把药拿给他。”

　　“姑娘，我想问问，这病……”

　　“想必你已经知道鸡瘟的事了吧。”

　　“知道一些，我正想问这事。这病可不像是瘟疫。”

　　“何以见得？”

　　“寻常鸡瘟是不会传染给人的。你是大夫，应该比我清楚。况且，我听说镇上半个月前就有人得了病，若是瘟疫，这镇上还会有好的人？而且，我们书院的人与镇上来往密切，染病的却也不多。”

　　林雪点点头：“说得不错，我师傅也觉得不是瘟疫。”

　　“敢问尊师是……”

　　“林玄清。”

　　“哦！就是金陵城南济风堂的那位老神医？”

　　林雪点了点头。

　　“既然不是瘟疫，那有什么医治方法吗？”

　　林雪摇了摇头：“这病很是奇怪，寻常医书上没有记载。师傅正回金陵查古籍，若是查得到，最迟十天就能回来。到时候就有办法医治了。”

　　“那要是查不到呢？”

　　“那就只能慢慢试，听天由命了。”

　　刘枫的脸上顿时凝重起来。

　　甄永铭和刘文还病着，要是找不到治疗方法，岂不是……

　　“听说镇上有人已经染病死了？”

　　“是有不少。不过那都是没有用对药，只当是风寒医治了。”林雪见他面露担忧之色，便安慰道：“你放心，你买这药虽然不能根治，但可以大大改善病症，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刘枫没有说话。

　　林雪继续说：“不要让她再出来吹寒风了。”

　　“啊？”刘枫疑惑。

　　“啊什么啊？你一个大男人连照顾个小姑娘都不会。别耽误了人家一辈子。”

　　“我们不是……”刘枫刚想解释，林雪就跑到甄云身边去了。

　　她不会以为自己和甄云是私奔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