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房顶之上的两个老头此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两盘点心,一边看着府外,一边吃着点心。
很是悠闲的斜靠着屋脊闲聊了起来。
“大哥没有想到这个沈家的家主竟然是个无比忠烈之人,咱们东主要是能够得到他的效忠……”
“二弟,恐怕这个沈家的家主宁死也不会投靠我们东主的。”
“为什么,别说咱们整个曲昜县了,就算是整个交趾郡的百姓,又有谁没受过咱们东主的恩惠。”
“是啊,咱们东主可是有名的大善人,不过那些小恩小惠什么的也就只能够让升斗小民感恩戴德,像沈家家主这种忠君爱国的人是不可能因此投靠咱们东主的。”
“那还真是可惜了。”说到这里拿了一块点心塞到嘴中,含糊不清的继续说道:“不过大哥咱们白家现在都已经被团团围住了,我们真的不出去帮忙吗。”
“有阿大,不用担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只要不是那些老不死的出世,我们就不用出手。”
“大哥说的也是,我还是多吃点糕点。”
……
这会的杨子轩也是已经带着东西北三城门的一多半的士卒来到了白府之外。
看向不远处交战的双方。
沈家家主率领的私兵就如同一个乌龟壳子一样钉在了那里,阻挡着蛮族之兵前进的步伐。
不由得杨子轩也是感叹道:“本县令还以为,这能撑到最后一刻的必定是杨太公,毕竟曾经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如今看来不管以前有多大的本事,在岁月的面前还是不堪一击的;只是没有想到,能撑到最后的却是那个一直对本县令阳奉阴违的沈家家主,还真是出人意料,要不是脾气臭了点,倒是可以一用。”
摇头叹息的同时,也是下令让身后跟着的士卒冲了上去。
这些士卒可都是曲昜县真正的精锐士卒,比那些家族的私兵强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再加上此时人数要略胜一筹,所以很快蛮族士卒就被打的节节败退。
看到曲昜县的新任县令杨子轩到了,心道到时候了。
随即取出一支响箭对着天空就射了出去。
收到讯息的阿大,咧着满口黄牙的大嘴笑道:“时机终于到了,老子今天要大开杀戒。”
“白家的勇士们是时候亮出自己的獠牙了,给我杀。”说着就拽起半截入土的流星锤,乌嚎乌嚎的冲杀了出去。
麻隆看着从南城个个小巷之中冲出来的士卒,心中不由暗自庆幸了起来。
不过呢……
等阿大冲杀过来的时候,麻隆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个杀神,率先开刀的对象并不是那些私兵,而是,蛮族之兵,他麻隆带来的勇士。
这突然的变故,不仅麻凌傻眼了,传递消息射响箭的麻隆更是呆住了。
白家不是自己的盟友吗,这会屠刀怎么砍向了自己。
他们不是来帮白家前来诛杀曲昜县新任县令杨子轩的吗,怎么这会自己却是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呢。
一身暴脾气的麻凌可不管这些,有人来打,只管挥斧砍回去就行了。
因此转身就朝着从后方杀来的阿大。
看架势挺唬人,但阿大可不是杨太公,仅仅是一个回合,流星锤就把麻凌手中的大斧头给震飞了。
麻凌胸口的血气更是一阵翻涌,噗……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乌浒蛮王坐下的第一勇士麻凌竟然被白府护卫统领一招就锤翻在地。
麻凌更是被锤懵了,连阿大挥来的第二锤都没有发现。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麻隆,连忙朝着流星锤丢出了自己手中的长刀。
也正是突然飞来的长刀,让躺在地上的麻凌堪堪捡了一条命。
饶是如此,流星锤的锤尖也是贴着麻凌的头皮而过,一丝血丝还是从额头流了下来。
一向猛冲猛打作风的麻凌,此时也是立马心生了退意。
所以起身之后也不去捡自己的斧头了,而是掉头跟着自己的兄长冲向了杨子轩的方向。
“大哥,怎么办,咱们被姓白的给耍了。”
满眼血红的麻隆此时也是无比的愤怒,如今的局势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都有可能会死在曲昜县之中。
不过麻隆可不是自己的兄弟,上战场只会猛打猛冲。
在接到乌浒蛮王的命令之后,麻隆可是一直在关注着曲昜县中发生的事情。
包括此时白府所在的位置,麻隆那也是侦查的一清二楚。
所以抬头看了看前方,心一横,对着麻凌就说道:“二弟,朝白家的府邸杀去。”
杨子轩带领的士卒正好堵住了前往白家的路。
沈家的家主在看到杨子轩带兵前来增援的时候,也是慢慢的收缩了防线,不是很宽也不是很窄的街道,闪出了一点缝隙,一点可以跟后方援兵直接短兵相接的缝隙。
下定决心的兄弟二人,也是不犹豫,直接带领着剩下的蛮族之兵冲向了杨子轩。
而此时此刻的杨子轩更是难以置信的对着身后的钱伯询问道:“钱伯那些杀过来的士卒是不是白府的护卫?”
钱伯听着杨子轩的话,向前方看了看,沉稳的回答道:“回主公,是的,领头的就是南城门的守将阿大。”
“嗯?”捋了捋还不是很长的胡须,继续说道:“白守财这葫芦里面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主公,情况有点不对。”
果然在钱伯的话说完之后,已经是困兽之斗的麻隆和麻凌二人竟然如入无人之境一样冲到了杨子轩的跟前。
虽然趁手的武器换成了两把破短刀,但不要命的劲头,要是跟杨子轩碰上的话,毫无疑问是会身首异处的。
但,铮铮两声。
满头白发的钱伯竟然用满是褶皱的双手轻松接住了利刃,杀红眼的麻隆、麻凌兄弟二人愣住了。
在今天之前,别说是在交趾郡,就算是在整个交州能够战胜他们兄弟二人的也屈指可数。
现在后方一个兄弟二人加起来都不可能战胜的阿大,心想冲到白府之中就会有一线生机,谁曾想还没看到白府的大门,又是遇见了一个可以空手接白刃的绝世高手挡住了去路。
接住这兄弟二人兵刃的钱伯,脸色却是比他们更加的凝重。
因为眼前这些被自家主公带来的士卒,根本就没有想要保护他们的意思。
而且不仅如此,在蛮兵杀过来的时候,这些士卒竟然主动的让开了道路,让他们直接杀到了杨子轩的面前。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些看似听从号令的士卒根本就不是自己人,关键时候还有可能是敌人。
钱伯只是稍微停滞,立刻就跳起把挥刀砍来的兄弟二人给踹飞。
不等落地就扭转过身体对身后的杨子轩说道:“主公不好我们中计了。”
嘭的一声落在杨子轩跟前,抓起来不及说话的杨子轩,飞身朝着旁边不远之处的院墙跳去。
白府屋顶之上正吃着点心的老者,看着此处战场上突然跳到空中的二人。
“大哥那是……”
“嗯,没有想到跟在杨子轩身边的老者竟然是钱老妖,倒是有点意思了。”说着起身轻轻一踏,脚下的瓦片瞬时化成了飞灰。
“喂,大哥不是说好了,下次让我出手的吗。”说完双腿猛地蓄力,嘭嘭嘭,仿佛空气都在跟着炸裂,房顶也顿时破了一个大洞。
哗啦一声,坐在房间之中的白守财顿时吃了一嘴灰。
而坐在一旁不远之处的明轩更惨,不仅吃了一嘴的灰,而且连头上裹着的青巾都被掉下来的尘土给刮飞了。
于是二人不约而同的大骂道:“这俩老不死的,又要作妖了。”
……
而此时提留着杨子轩的钱伯也终于跳到了街道旁的房顶之上,眼看着就要逃出去了。
突然两个老头从空中落下,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着来者,钱伯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俩老怪物竟然没有死。”
“你钱老妖不也好好活着的吗。”
“就是,我说钱老妖,你不好好在你黑山里面窝着,跑曲昜县来凑什么热闹,怎么,皮痒痒了。”
哈哈……
听着二人的话,钱伯一阵大笑道:“要是知道你们两个老怪物不仅活着,而且还在曲昜县给白家当狗,老奴就算死也不会让主公来趟曲昜县这趟浑水的。”
“钱老妖你说谁是狗呢,这么多年过去,难道你都忘了我兄弟二人也姓白了吗。”
“二弟不要多费口舌,你再不上,我可上了。”
“别,大哥我错了。”然后对着钱伯就大吼一声道:“钱老妖吃我一拳。”
钱伯可不敢托大,赶紧放下手中的杨子轩。
“主公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了,老奴只能陪你到这里了。”说完就迎了上去。
看着一跃而起的钱伯,杨子轩知道今天是逃不出去了。
悔不该去招惹白家,要只是安安分分的做曲昜县的县令,在这里至少能够做一个吃喝无忧的富家翁。
…世间哪有后悔药…
扑通扑通两声,两颗圆滚滚的脑袋落在了被团团围住的麻隆、麻凌面前。
而一直在幕后的白守财也终于从白府中出来了。
背着手,对二人说道:“二位将军好,我是白家的白守财,很高兴能够在曲昜县见到你们。”
“白守财你什么意思,可是你让我们来的,为什么……”
白守财看着头发都快要立起来的麻凌,挥手打断道:“没有为什么,只是想要告诉你们,在交趾郡想要投靠朝廷只能通过我白家,要不然这地上的两颗头颅就是下场。”
麻隆看着自己身边仅剩的数十人,突然长刀一横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大声道:“白守财你背信弃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还想活吗?”
白守财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想要自杀的麻隆愣住了。
看着自己的大哥愣住了,麻凌连忙上前就把麻隆手中的刀给夺了下来。
白守财并没有等麻隆回话,而是继续的对着仅剩的数十个蛮兵问道:“你们还想活下去吗?”
还想活下去吗,这不废话吗,能活着谁还想死。
特别是对于他们这些大部分还过着茹毛饮血的蛮族来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看着这些蛮兵的反应白守财笑吟吟的继续说道:“你们派一个人把这两个人的脑袋和这封信交给你们的王,等收到回信后你们剩下的人就可以活着回去了。”
麻凌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拿着刀就要冲上去,心中飞速盘算着的麻隆及时挡住了冲动的麻凌,小声道:“二弟不要冲动。”
然后转过身对白守财拱了拱手道:“敢问白家家主给我王的书信是……”
“归顺白家,以后你们乌浒蛮的粮食由白家出……”
……
被守城士卒隔绝在外的沈家一众私兵,再跟蛮兵一番恶斗之后,此时也就仅仅还有数十人活着,而且还个个受伤不轻。
沈家家主更是失去了一条胳膊。
看着从后方杀来的南门守将白府的护卫统领阿大,不由一阵叹息道:“如此英雄应为大汉尽忠杀敌,奈何成为了白家的鹰犬,真是可悲可叹。”
一阵叹息后又看了看不远处从白府走出来的白守财,又是一阵叹息:这曲昜县以后将不再姓刘,改姓白了。
……
在城南白府门外热闹非凡的时候,白驹那也是没有闲着。
带领着自己一帮小弟和自己刚刚任命的狗头军师蒋丰羽,偷偷的溜出了白府,然后浩浩荡荡的在北城、东城、西城洗劫了一番。
倒霉的正好就是北城的王家,东城的杨家,西城的沈家。
这东城的杨家有内应,再加上看家护院的人几乎全部去了城南,所以很是容易的就进到了杨家后宅金库之中。
为了能够快速的把金银财宝搬空,白驹也没少雇脚力和牛车。
等到了北城和西城的时候,由于王家和沈家没有内应,在白驹犹豫着要不要进府一探的时候。
无耻没下线的书生蒋丰羽又开创新技能,献计放火烧宅。
好家伙,这两把火一放可是把王家跟沈家害惨了,直接伤了根基。
不说百年基业付之一炬,毁掉大半还是有的。
果然是老子英雄儿好汉,不服就g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