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您是不是觉得不论我们这些人如何努力，这天下都是这样一副糟糕的样子，百姓永远会受到压迫，永远会有恶人的出现，就像光明下的阴影，所以我们还是随波逐流的好？”
老头反问一句：“难道不是吗？”
赵昀嘴角微微翘起，他找到这个老头的破绽了。
还好这个老头并不是纯粹的唯心主义者，他只是对这个世道失望了，他也曾经试图改变世界，或许他自己努力过，自己手底下的弟子也努力过，比如宁国公，然而几十年过去了，世道还是这个世道战乱时不时就会爆发，王朝不断的更迭，皇位交替，天下的百姓们一如既往的过着平凡的日子，所有的这些博弈仿佛都是上层地位的人的私欲。
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放弃改造世界，因为他发现这是虚妄的，这是不可能的，他改变不了自然的规律就是如此。
可是这一切真的没有办法改变，赵昀知道这个老头改变不了，是因为他的事业受到了局限，但赵昀不一样，他来自未来建设过新的时代，建设过新的社会结构，所以他知道现在的人的所处的境地是可以有改变的，而且是巨大的改变。
“哈哈哈，先生，我真后悔没有早点遇到你，你觉得我身为一个帝王，应该有怎样的理想和抱负？”
看到赵昀仿佛兴奋了起来，老头有点不解，但是也很给面子的敷衍了两句。
“你身为人间帝王，现在处境窘迫，无非就是稳住自己的皇位，发展自己的国家，等到了强盛以后再去蚕食周边的国家，开疆拓土开启战争，百年以后盛极必衰，其他国家的人再反过来，走你走过的这条路，这样周而复始，这就是人类社会的本质。”
赵昀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这老头确实是这么想的，也正是因为对这一切无力改变，所以他才会甘愿在这里沉沦，因为他觉得这就是上天的规则，他只是个凡人，如何能与上天对抗。
赵昀没有说话，而是一屁股坐到了潮湿的地面上，然后抓起了地上的一把泥土，在自己的脸上涂了两下，眼角一瞥发现破旧的房屋角落，有一只蚂蚁在爬动，他抓起那只蚂蚁丢进了自己的嘴里，咀嚼了两下。
一旁的杨桂英和阳明先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心说赵昀是不是突然失心疯了？
“陛下，你……”
杨桂英着急的走到赵昀身边，想要扶起他，赵昀摆了摆手笑道：“桂英，老先生，我现在的这番举动，在你们眼里是不是觉得很荒诞？”
两人不自觉的点了点头，何止是荒诞，我们甚至觉得你是个疯子。
“哈哈哈！老先生，这就是我要表达的意思。”
赵昀大笑两声，并没有从地上起来，而是悠然开口：“你看，我坐在一间破旧的木屋里，灰头土脸，抓起了角落里的一只蚂蚁，扔进了口中，细细品尝，这很荒诞，但我可以做更荒诞的事，比如走到街上和一个乞丐抢食，找一处村落偷看小寡妇洗澡，甚至在路上碰到一条野狗，和他共同分享一具腐烂的尸体，老先生认为我有没有能力做这些事？”
老头眨了眨眼，无语道：“陛下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没人阻止你，不过身为九五至尊若是做这种事的话，确实听起来莫名的荒诞也让常人无法理解。”
老头不太懂赵昀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但是看赵昀兴奋的脸色，他好像有把握说服自己。
“对啊！”
“老先生难道你还没发现吗？我身为九五至尊却可以做出这种与我身份很不符合的荒诞之事，若是这些事穿出去全天下人都以为我是个疯子，可他们就算这么认为了却不妨碍我去自由的做这些事情，这就意味着其实老先生你眼中的所谓的这个世界的天道的规则是不存在的。”
“这个世界最本质的规则应该是自由老天爷不会阻止你做任何事情，尽管你是堂堂皇帝，一朝天子也可以，做任何在别人看来非常荒谬的事，老天不会阻止你，就如同老先生所说的，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老百姓一日又一日过着苦日子，天道真的已经设定好了，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吗？”
“这一套规则并不是老天爷，设定的这是有人的贪欲利益等各种因素引导这个社会变成这样，也就是说它并不是不可改变的。它不是这个世界的本源，世界的本源是人类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你可以让这个世界像老先生说的一样，陷入不断的循环，不断的战乱，不断的吞并土地，但你也可以做出改变，让社会跨入全新的模式，让这一切不再重演，你说呢？”
恍然间老头只感觉耳边响起了一声炸雷，脑子里昏昏沉沉。
世界最本质的规则就是自由，没有人会限制你做任何事情，相应的人类社会之所以会陷入这种循环，并不是老天爷决定的，这也不是自然规则，而是由人类的内心的各种欲望性格等决定的。
赵昀刚刚已经证明了一切，他身为皇帝可以做任何不符合常理的事，但这个常理只是人类法则，人类道德观念所做的一个汇总而形成的常理，老天爷却没有规定这种所谓的常理，所以这一切都是人为的。
那既然上天从不规定人类社会如何发展，为什么这个世界会陷入这种循环，赵昀一句话道出了真相，这还是人类自招的，那既然人类能让社会不如这种死循环，为什么就不能由人类把它打破，然后推向一个全新的社会呢？
“自由……自由……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切不是天注定的，只是我以为这是上天注定的。”
老头似喜似笑，好像陷入了癫狂，一旁的杨桂英低着头陷入了沉思，只觉得这两人的对话莫名的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