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公公!”
自从得到了赵昀的重用,小桂子在太监中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以前他是跟在李芳屁股后面的小桂子,现在他是太监们人人羡慕的桂公公。
两人刚一进门,秉笔房的太监们便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跟小桂子打招呼。
如今大家都在传言,新皇打算让小桂子做司礼监的下一任秉笔太监,说不准几年后小桂子就又是下一个李芳了,所以如今谁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的,上赶着巴结。
“这些个奴才,怪不得只能天天对人点头哈腰,一群贱骨头,真龙站在他们面前都认不出来,活该当下人。”
见众人都朝着自己围了过来,忽略了一旁的赵昀,小桂子心里暗骂了一句,同时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眼赵昀的脸色。
他生怕赵昀觉得自己太过张扬高调,心生不满,自己跟着赵昀好不容易尝到了点儿甜头,可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在赵昀面前丢了信任。
“无妨,你问问他们那人是什么身份。”
见小桂子偷瞄自己,赵昀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小桂子不用紧张。
他不可能小气到连这点事都容忍不了,这些人只是不认识自己罢了,要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忽略了自己去捧着小桂子呢。
小桂子松了口气的同时,赶紧转过头去厉声发问:“都给我安静点,我问你们,那边那个贵公子模样打扮的人是谁?为什么我没见过?他怎么能随便来我们司礼监?”
“桂公公,我们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身份,这人是李公公带来的,李公公说这人身份尊贵,准许他在秉笔房查阅各部送来的奏章。”
小桂子眼睛一眯,不由自主的出声自语:“李全?身份尊贵?”
念叨了几句,想到这背后代表的意义,小桂子不由直冒冷汗。
“该死,这李全想干嘛?你们几个现在去提督房,给我把李全叫来。”
小桂子气急败坏的开口,一群小太监连忙离去。
见小太监都走了,小桂子就要给赵昀跪下,但一想到赵昀说不要暴露他的身份,他又改为躬身行礼,同时小声说道。
“皇上,您见谅,我也没有想到这李全这么大胆,居然敢叫外人来查阅司礼监的奏章。”
自古以来,司礼监的奏章,便只有专门负责这些事务的朝中之人和皇帝才能阅览。
因为这些奏章,先不说里面内容如何,它们本身便是皇权的缩影,自古以来,皇权便是禁忌,除了皇帝谁敢染指?
就算是皇子,甚至于太子,在皇帝没有准许之前,都不能插手司礼监的事,这李全倒好,专门让一个外人来司礼监放肆,还说他身份尊贵?
他再尊贵能有眼前这位爷的身份尊贵吗?今天这事算是被赵昀当场抓包了,小桂子生怕赵昀误会自己,所以急于摘清关系。
“李全是何人?”
赵昀声色平静的开口,但眼眸深处也有怒火浮现。
今日是他当皇帝的第二天,但司礼监的这些奏章,连他一直以来都没有看过,现在却有人先自己一步,在这个只有皇帝才能踏足的地方肆意翻阅着这些只有皇帝才能看的奏章,这无异于是对他最大的挑衅。
“回皇上的话,李全是司礼监的提督太监,李芳没有得到太上皇的重用之前,他是这司礼监的头儿。”
“这么说,李全跟李芳之间应该素有恩怨了?你之前说的李芳的亲信之人包不包括这个李全?”
小桂子立刻摇了摇头:“李全此人非常的圆滑,和谁都能和和气气的相处,但毕竟李芳的出现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所以他和林芳的关系只能说是一般,但也没有到交恶的地步。”
“那你跟这个李全关系如何?”
赵昀察觉到小桂子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于是便又问了一句。
“皇上,奴婢不敢欺瞒您,我跟这李全素来关系不错,不过这件事奴婢真的不知道,就是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儿呀。”
小桂子赶紧开口辩解。
他的神色不似作假,赵昀也料定小桂子不会欺骗自己,于是乎一抬手让小桂子起来。
“好了,跟朕相处不用这么如履薄冰,朕又不是什么嗜杀残暴之辈,用得着这么害怕吗?”
“是是是,奴婢知道了。”
小桂子忐忑的站起身来,乖巧的站到了赵昀的身后,等着李全。
几分钟后刚刚的那几个小太监去而复返,在他们的身后一个长得白白净净,有些富态的老太监,正一脸笑容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赵昀不认识李全,但李全却是认识赵昀的,毕竟赵昀之前就是秦王,而且经常在宫中往来,他这个圆滑提督太监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皇上!!”
当李全走进之后,看清楚赵昀的面容,稍一愣神,他就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身后的几个小太监们被李全突如其来的举动整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位气宇轩昂的青年,敢情竟然是皇上?
“参见万岁!!”
小太监们跪了一地,赵昀担心这里的情景会被房中的那人注意到,但抬头看去,那人还在专心致志的看着面前的奏章,这让赵昀不由冷笑一声。
看得还挺专心的,就是不知道吃的是哪碗饭,是哪家的人。
李全注意到了赵昀的神色,瞬间吓的脸色苍白,白净的面颊上,细密的汗珠开始浮现。
“都起来吧。”
“你就是李全?”
赵昀的目光落在李全的身上,李全立即感觉到了一股如山的压力。
李全硬着头皮开口:“皇上,奴婢李全向皇上请安。”
李全已经猜到小桂子找他来是来干嘛的了,他攥着手心,嘴上说着请安的话,但是思绪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别看现在眼前这个皇帝对他的态度还算平淡,但是他清楚今日自己是闯了大祸了,说不定连这条贱命都要丢在这里,他在想有谁能够救自己,只要能保全性命,丢了这提督太监的官儿也无所谓。
“听说李公公让人来司礼监随意查阅奏章,还说那人身份尊贵?”
赵昀看似漫不经心的随口问了一句。
李全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