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让我赐婚的人,到底是谁?”
赵昀犹豫着问了出来。
赵河山大声道:“陛下,正是卑鲜国的公主,王语嫣!”
此话一出,赵昀陷入了沉默。
偏殿之中的王语嫣也沉默了。
果然和赵昀猜的差不多,这家伙就是冲着王语嫣来的。
安静了许久之后,赵昀无奈答话。
“爱卿,此事我怕是做不了主。”
“卑鲜之公主,我开口赐婚岂不是笑话?”
这话说的没错,赵昀是大隋的皇帝,又不是卑鲜的皇帝,你的天子龙威还耍到别人的国土上去了,如果赵昀真的敢以这样的旨意昭告天下,那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看他的笑话。
不过赵河山明显是有备而来,面对赵昀的推脱,赵河山直言不讳。
“陛下,微臣知晓您即将发兵卑鲜,此时的卑鲜,需仰仗我大隋方能救国于危难,莫说一个小小的公主,便是更大的牺牲也愿意。”
“况且赶走倭寇,卑鲜势必拜为属国,到那时陛下的旨意他们岂敢不遵从?”
赵昀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而后阴阳怪气的开口。
“爱卿的消息很灵通嘛,朕刚刚才与诸位臣子商议过的事儿,你便收到了消息。”
赵河山立刻,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陛下,微臣不过是关心社稷安危,所以陛下突然聚集这么多重臣,以为有大祸发生,因此才派人打听了一二,若是微臣有逾矩之处,还请陛下责罚。”
场面话谁不会说。
当臣子的和赵昀这个当皇帝的相处的时候,往往有两种模式,第一种就是害怕自己的言语引起赵昀的揣测之心,这也是绝大多数的臣子最为担忧的地方。
所谓伴君如伴虎,他们生怕自己的某一句话让为军者有不好的猜测,所以一定会谨言慎行,就算真的引起了皇帝的误会,也会赶紧开口解释,生怕皇帝怪罪。
至于这第二种就是像眼前的赵河山一样了,两边的矛盾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大家彼此心里都很清楚对方打的是什么算盘,所以赵河山也根本不怕自己的话语会不会被赵昀误会,甚至这不叫误会,他确实心怀不轨,只要明面上不让赵昀抓住把柄就行。
一般的大臣要是赵昀说上一句,你消息挺灵通的,我刚刚密谋商议过的事你就知道了?
一听这种话恨不得把头都磕烂了,跪下来请罪,但赵河山明显没有这方面的担忧,而是摆明了告诉赵昀我朝中有人,你身边我照样有眼线,你别想用这种屁话来堵我,卑鲜不是准备臣服了吗?
身为属国,你就是他们的天子,你的旨意他们岂有不尊之理?
“无妨。”
赵昀随意摆了摆手,并不会在这种事上上纲上线,人家又没有明显的过错,抓住这种莫须有的事情计较,只会显得他这个皇帝格局小。
“既然爱卿已经知道了此事,那朕也就不瞒着了,卑鲜却有臣服之意,不过那也是扫除倭寇之后的事儿了。”
“万一事不可成,这属国的事,自然也就无从说起,爱卿怕是来的早了一点。”
赵河山突然上来求亲,赵昀必须要搞清楚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所以赵昀并不着急跟赵河山开诚布公,而是决定跟他慢慢扯皮。
赵河山闻言笑了起来。
“陛下,关于出兵一事我也有计较,陛下可容臣一叙?”
“爱卿但说无妨。”
赵河山躬身行礼,而后缓缓开口。
“陛下,您雄才大略,想出了一条很好的计划,征调那些走投无路的灾民,让他们出兵卑鲜。”
“此举能借卑鲜之手,扬我大隋之兵,同时又不浪费我军现有编制,实乃一举多得之计。”
“然,灾民终究是灾民,倭寇来势汹汹,这些灾民未必是倭寇的对手。”
“杨国公再三保证自己的两个儿子统帅这些灾民,一定能力挽狂澜,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厉害的将帅手下没有人可用,如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也难以发挥。”
赵河山侃侃而谈,把自己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
赵昀安静的听着没有打断,不仅仅是因为要弄清楚赵河山的心思,他也想让暗中的王语嫣听听,让王语嫣彻底放心。
“所以,微臣以为有些时候臣子的豪言壮语确实能够给陛下增添几分信心,但还是要就事论事,灾民就是灾民,到了名将手里那也变不成精兵强将,万一失败了后患无穷。”
赵昀耐着性子询问。
“哦?那以爱卿之言,我等该当如何?”
赵河山立刻半跪在地,铿锵有力的开口。
“陛下,微臣斗胆,愿领宁王府府兵,助阵卑鲜!”
“若是卑鲜王同意将公主嫁给微臣,微臣领兵出阵,便是相助妻家,合情合理,而且动用王府府兵,也不会影响大隋国力,比那些孱弱的灾民,胜算多了数十倍,又可以以通婚之嫌和卑鲜拉近关系,同样一举数得,而且把握更大。”
赵昀立刻皱起了眉头。
好计策。
不得不说站在一个绝对公立的角度考虑,赵河山所言也不失为一条好计谋。
奈何,国分土地,人分忠奸,要是换做一个绝对忠诚的藩王,这个联姻的法子倒也不无不可。
可眼下,没心思争夺皇权的藩王为求偏安一隅,肯定不会损耗兵力去相助卑鲜。
有心思争夺皇权的,其内心本身就不是为了帮忙去的,而是打着这个幌子,一方面驳回赵昀的计策,另一方面趁机拉拢卑鲜,把原本卑鲜对大隋的感激,具体化到某位藩王身上。
更能借此机会整肃军队,将来若是查出某王府军队数量不合适宜,也可以以这一次的事为理由搪塞过去。
这赵河山身边竟然有这样的男人能想出这样的主意,自己果然不能小瞧了天下英雄,自己的身边有杨重山,诸葛轩等良才,别人身边未尝没有汉王之张良,秦王之李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