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前方一道惊堂木拍在桌子上的声音传来，他立马收敛了自己的脾气。
“徐严，朱家偷换你答卷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给本宫细细说来！”
萧毅板着一张脸，严肃地出声问道。
这话一出，朱家父子立马转头瞪向徐严，尤其是朱彪，那一双凶横的虎眼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徐严冷冷瞥了他们一眼，目光坚定地看向萧毅，沙哑出声道：“太子殿下明鉴，朱权被钦点为新科状元的那篇文章，是我写的，是他们朱家串通了考场上的官员，偷龙转凤，将我的试卷掉包，见事情败露竟然指使家丁将我殴打至此……”
“你他么血口喷人！答卷是我写的，我才是新科状元！”
“你他妈穷的连书都买不起，怎么可能考状元！”
朱权不等人说完，便挣扎着冲到徐严面前，高高扬起的拳头还没有砸下去，便被冲上来的千牛卫拦住。
“放肆！本宫面前就敢动手，简直是藐视皇权！”
“来人啊，将这个藐视皇权的废物，杖责十板子！”
萧毅一放话，立马有人拿着棍子上来，将朱权压在长凳上，狠狠地打了下去。
“啊！别打了！我错了！”
朱权顿时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朱彪在一旁看得又心疼又着急，匍匐着来到萧毅面前哭诉道：“太子殿下，我儿年纪小不懂事，不是故意冲撞您的。”
“他只是被人诬蔑，心里气愤不过才言行无状的！”
朱彪见萧毅迟迟不肯松口，他又将矛头指向旁边的徐严，满脸阴翳地说道：“太子殿下！”
“是他危言耸听，诬告我家权儿，他不过就是个穷鬼，家里连进京的盘缠都没有，书都是借来的，怎么可能会写出这样精彩绝伦的文章！”
“殿下，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住口！”徐严面红耳赤，“士可杀不可辱！我徐严虽然穷困，但人穷志不短！”
……
一时间，公堂之上闹成一团。
旁边的朱家父子一口一个“诬蔑陷害”。
徐严坐在椅子上，声声力诉：“求太子殿下明鉴。”
耳边叽叽喳喳吵得不可开交，萧毅头都大了。
他将惊堂木狠狠往桌上一砸，发出“啪”地一声。
“闭嘴！”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噤若寒蝉。
萧毅脸上泛着怒意，眉间隐隐有些不耐烦。
冰冷的目光在众人身上划过：“既然你们各执一词，眼下倒是有一个办法分辨这状元的名号该落到谁的头上。”
朱彪嘴角一抽，眼底一抹暗影拂过，心虚地出声问道：“太子殿下有何高见？”
“试卷能被掉包，但是肚子里的墨水才不会。”
萧毅看着跪在堂下的人冷笑一声：“所以，本宫不介意现场监考，给他们二人出一道题目，半个时辰为限，到时候看二人所写文章便知水平，这份状元试卷到底是谁的。”
朱彪闻言，整个人如坠冰窖。
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若是真的当众做文章，此事怕是不攻自破！
一旁的朱权也深知这个道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眼神慌乱地看向朱彪。
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萧毅自然尽收眼底，心中无比鄙夷。
只见他转头看向椅子上的男子：“徐严，你可愿意？”
徐严二话不说，一把跪在地上，斩钉截铁道：“学生愿意！”
他自幼刻苦用功，饱读诗书，写得一手好文章，更何况之前的那篇还入了当今陛下的眼，虽然被朱权这等小人顶替，但是也从侧面证实了他的实力非凡！
见情势不对，朱权立马急中生智，蜷缩成一团，伸手扶在额角，呻吟出声：“太子殿下，前几日被郭解那几个刁民打到了头部，现在还在晕着，今日恐怕是无法做文章……”
说着，朱权扶着额角，龇牙咧嘴地又抓又挠，一副头疼欲裂的模样。
不等萧毅说话，朱彪立马出声附和道：“对啊，太子殿下见谅，小儿现在头部受了伤，这做出来的文章恐怕也和平日里相差甚大，这可是及不公平啊！”
“对对对，我现在不仅头痛，浑身都疼，写不了，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有人附和，朱权趁势撒泼打滚起来。
萧毅一眼望过去，不难看出他心中的算盘。
他冷笑一声，不容拒绝地出声道：“正好，徐严也是一身伤，这般看来你们二人情况相同，公平极了。”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
此话一出，朱家父子顿时脸色大变。
“来人，备纸笔！”
不出片刻，两张桌子便立在公堂中央，上面安静地摆放着文房四宝。
徐严撑着一身伤，艰难地朝其中一张桌子走去。
坐下时，额角已经冷汗四起。
朱权和朱彪对视一眼，心中慌乱不已，低声朝着自己的父亲苦逼求救：“爹……怎么办？”
他站着不动，刚一抬头，便见萧毅带着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自己：“怎么，朱公子可还有其他要求？”
朱权僵硬地动了动脖子：“没，没有。”
在萧毅等人的威压之下，视死如归地往桌子挪去，短短的几米距离，他硬生生是磨蹭了半炷香的时间才坐下。
见二人坐定，萧毅威严的声音在一次响起：“当今齐国国泰民安，此番你二人便以中庸之道为题，结合当下实政，限时半个时辰，谈谈个人的见解。”
中庸乃是四书中最为晦涩深奥的一部书，若不是下过苦功夫钻研，怕是连皮毛都写不出来。
话音一落，徐严便埋头苦思，不一会儿便拿起手边的毛笔，奋笔疾书。
尽管扯到身上的伤口，他也咬牙坚持下来。
这个机会对于徐严来说，无异于是上天恩赐，若是没能把握住，之后就更难有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