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在,你找她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
‘爷没钱了,找她要点钱花花不行吗!’雷励隐约的感觉到事情不对,‘爷被她害到这个惨样,她得给补偿。’
‘滚!’他一抖披风,腰间明晃晃的钢刀一闪而过。
钢刀,四方步,略微的皇城口音,以及见面时他的表情,皇城司!雷励在路上终于想清楚了。怪不得他问自己是雷励时是那副表情,以及两人对话的时候他的神情爷说得通了。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一件事了,他要想办法找点钱。现在的他是个真正的乞丐,没有钱,马匹也被抢了。他找到了一家当铺,从裤子里抽出了一根腰带,跟掌柜砍了半天价终于还是当了点钱。出行时,这根腰带上镶了三颗宝石,而现在他连腰带都拿来换干粮了。他撕咬着皱巴巴的大饼在来往的众人中寻找机会,蹲守了大半天终于让他找到了目标。趁着那个姑娘进客栈上楼的时候,他一脚踢翻了牵马的店小二直接骑上跑了。
一人一马跑的雷励干粮都吃完了,他还是没有见到定安军的影子。这群王八蛋,他心里咒骂着。
白马一阵嘶鸣,没多久他就被一群士兵围住了。‘要饭的,这马你哪来的。’
‘饿。’雷励两眼一闭干脆装死了。
‘将军,我们找到顾小姐的马了。’
‘那个就是偷马贼?’
‘林剑双!’雷励眼睛一亮,这声音他怎么能忘记。‘爷终于找到你了。’他站了起来大吼道。
‘你认识本将?’她捂着鼻子远远的问道。
‘你给我下来,赶紧给爷找个能洗澡的地方,再给爷拿点衣服。’他激动的来回走动着,脸上都快笑出花了。
‘本将都说了不认识你,来啊把这偷马贼绑了带回大营。’林剑双笑嘻嘻的说道显然是认出了雷励‘没想到大名鼎鼎雷爷,也有这么一天啊。’
雷励被捆着双手,跟在林剑双身后一路小跑着。是不是的她还故意扯几下绳子让他跑快点。‘林剑双!你就这么对你男人不怕遭报应啊。’
‘我男人?谁啊?不是死了吗?’她转过身笑着说道。
‘我要见我老丈人!事情紧急!你慢点我跑不动了!’
‘你老丈人不在这里,现在这里我最大。’
‘不是说不来找我吗。’林剑双看着剃了发的雷励,扭过头努力不笑出声。
他抓住林剑双的手,小声说道’武安军来了,边疆的守将是皇城司的人,定安军可能回不去了。‘
‘什么!怎么可能!’原本相逢的喜悦在一瞬间被雷励带来的消息击垮了,林剑双面色凝重的看着雷励,希望只是他在开玩笑。‘我现在就去做安排。’
‘顺便给我弄点吃的。’他冲着林剑双的背影喊道。
‘吃完赶紧回去吧,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她低着头说道。雷励以前何等风光,如今为了给自己报个信弄成这种鬼样子。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对不起雷家和雷励。
‘有多’想自还没说出口就被帐篷外的传令兵一声‘将军‘打断了,林剑双本能的撞开了雷励。
‘什么事。’她整理了下仪容,大步走了出去。留下雷励躺在地上揉着胸口。
‘顾家小姐回来了,而且据她说武安军占领了边疆,城内已经戒严了。’
‘这么快!雷励,怎么办?’
两人走到沙盘处,看起了当前的形势。就算是雷励这种外行也看得出定安军现在形势相当不妙。‘你看我干嘛?’雷励一抬头就看见林剑双对着自己傻乐。
‘你不是我男人么,就看你的了,相公。’这地形她早就烂熟于心了,就故意调戏了一下雷励。
面对这猝不及防的撒娇,雷励一下飘了。尤其是那一声相公,叫的他骨头都酥了。林剑双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他脸都红了,小心脏跳个不停。‘林剑双你是犯花痴了吗。’
‘滚,赶紧想办法。’
‘姐,听说你抓到偷马贼啦。’顾家小姐一蹦一跳的跑了进来看见林剑双正没好气的对雷励翻着白眼。‘这位是?’她一时间看不懂两人的关系。
‘偷马贼’‘她男人’两人同时回答道。
‘你说你是她男人?’顾小姐手指戳着雷励问道。‘姐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找的野男人啊,我怎么不知道?’她突然成了好奇宝宝,一蹦一跳的晃悠到林剑双身边问道。
‘这家伙偷了你的马被我撞上了,非赖着要当我男人,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他咯。’林剑双双手压在沙盘的边缘,看着雷励说道。
‘嗯?’顾家的小姐听的一脸懵‘这样也行?你不怕被我姐夫知道啊?你不是说我姐夫八百个心眼子还心狠手辣有仇必报吗?’
‘你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雷励趴在沙盘上饶有兴趣的问道。
‘不是什么好人,娶我姐之前就是个纨绔子弟。每天不干正事,没事就会狗仗人势欺负我姐。后来我姐一生气就把他们家搞垮了,现在不知道在哪要饭呢。所以这位偷马贼兄弟,你惹了这辈子最不该惹的一对夫妻。’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啊?再多讲讲呗,你说你姐夫都要饭了你姐咋还不和他离婚啊。’
‘那是因为’她话还没说完,林剑双就抛出了一句‘雷励你够了啊。’
‘雷励?这名字我好像还挺熟。’顾小姐转动着她不太聪明的小脑袋思考了起来。
‘你姐夫叫什么?’雷励笑着提示了一下他。
‘雷励!你!姐,你男人怎么还偷我马!’顾家的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躲到林剑双身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雷励,生怕他打击报复。
‘我不是要饭的么,那我不偷马难道还买马啊。’顾小姐被他这种歪理一下说懵了,感觉还有点道理。
‘行了别欺负她了,说说怎么打武安军吧。’
‘我来想办法解决粮草的问题,至于怎么打那就看你们了。’
‘雷励你都穷到要饭了就别吹牛了行不行。’
‘古国和月国都快被你们打的亡国了,找他们要点保护费问题不大。运气好的话我还能帮你们搞点猛火油过来。’
‘反正吹牛不要钱,你可劲吹吧。’顾家小姐做了个鬼脸。
‘顾家的,信不信我把你卖到青楼去。’雷励脸一黑,吓的她直接跑出了营帐。
‘你看都把人吓跑了’林剑双无奈的说道‘有把握吗?’
‘我尽量,你呢怎么打算?’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了,一方面我要盯住武安军,另一方面正好借此机会查查看我们的军队里还有多少他皇城司的人。’
连日的风餐露宿使得雷励早就疲惫不堪,也因此他早早就睡去了。再醒来时美人在侧,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正看着他。弄的他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不睡在地上吗?’雷励忽然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
林剑双闭着眼睛突然亲了上去‘你该出发了。’亲完她就用被子把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了,然后一脚把雷励踢下了床。
‘哦,好。’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阵傻乐,简直不要太幸福。
‘双儿,我走啦。’她隔着被子摸了摸林剑双。
‘嗯。’一直到雷励离开,她都没敢从被子里钻出来。这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吻在她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她也不知道怎么自己就突然亲上去了。好在他走了,不然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见人。
从边疆这一路走来,眼看着流民越来越多。雷励也清楚,边疆那边常年摩擦袭扰当地居民已经习惯了。而现在看到的都是没有经历过这些事的人家,总体来看几座城池的人口流失率都还能接受。当然这要归功于定安军纪律严明,没有祸害当地百姓。这对于他来说算是好事,有利于他筹措粮草。
而他同行的护卫们也见到了雷励残暴无情的一面,每有流民拦住去路企图乞讨或是抢劫他都没有二话直接让护卫动手一枪刺死。护卫们本来就是定安军的士兵,他们一开始当然不会同意这么干。但是架不住雷励的灵魂拷问‘晚一天,十万定安军被活活饿死的几率就多一分。你们怎么选?’第一个人是雷励动的手,后来大家虽有抵触却也开始跟随这种做法了。就这样一行人居然比林剑双派出来的传令兵还早到了一天。
老丈人看着他们一身血污质问发生了什么事。护卫们便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他当即怒不可遏下令处决这些人以正军纪。
‘你正个屁,我告诉你这些人还要跟我去古月两国。他们现在是我的人,不属于你定安军。’
‘混账!’老头气的直接拍了桌子,营帐里一副剑拔弩张的态势。
‘看看你们身上穿的是什么!是军服吗!走!’他呵斥着护卫,头也不回的迈出了营帐。那几个人看了一眼身上的便服,对着雷励的老丈人行了个军礼也跟着离开了。
‘去叫门,就说我雷励要见他古国国君。’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城门口,大量的弓箭手正开工满弦随时准备将他们射成筛子。
他们打到两国国都本就折损了不少兵马,还没休整又来了武安军。就算自己给他们弄到了粮草,再打恐怕也只能是惨胜。但若是有了猛火油,再加上他们熟悉边疆地形,结果可能会好很多。毕竟被大火烧死可远比被刀枪剑戟杀死恐怖的多。
古国国都离陈国的猛火油产地不远,他们几个人骑了四天马就赶到了。很可惜驻地将领并没有听说过雷励,所以几乎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最后,雷励花了心思通过当地主政官员组了个局,这才见到了这位将领。几个人连着几天的饭局,雷励自己都快说的怀疑人生了。虽然两人都被说动了,但是倒卖军资可是重罪,他们也必须请示主子。
‘怕个屁啊你们,往大了说,这单生意要是成了你们主子有古月和我国三国支持,今后不论经商还是军事都是你们主子强援。往小了说,咱们干这事至少混点钱财提升一下生活。你看你们现在这是什么苦日子。’雷励虽然对陈国的情况了解的并不详细,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陈国贫瘠。要不然他手握猛火油这种利器早该把古月两国吞并了。也不会让这两国天天对着定安军搞摩擦了。
又纠结了一晚上,他们终于壮着胆子把这件事敲定了。雷励身心俱疲的又开始往回赶,押运着这东西他不敢大意。定安军早已撤出了古国境内,只留下少量的士兵沿途接送。好在一路上还算顺畅,他强撑着身体跋山涉水回到了边疆。
‘回来了。’林剑双泪眼朦胧的看着憔悴的他
‘回来了。’雷励虚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努力的笑了一下。
一时间整个大营手忙脚乱起来,不仅是猛火油,还因为雷励病倒了。这几个月他过得太累了,不论是心理上的压力还是身体上的透支,都超出了他这弱不禁风的纨绔子弟的极限。
林剑双很自责,她不应该忽略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一直都知道雷励手无缚鸡之力,现在回想起来,两人见面那天他就已经累坏了。
‘姐,那猛火油好厉害啊,你不去看看嘛。’顾家小姐满心欢喜的冲进来喊道。
‘不去,等你姐夫醒了再说。’她捧着雷励的手,头也不回的说道。林剑双的心思现在全在雷励身上,哪有心情关心别的事情。
‘对了姐,你爹说有要事商议让你过去一趟。我帮你照看姐夫吧。’
她叹了口气,‘好吧,我这就过去。’林剑双没想到的要商议的事情居然是要不要打武安军,而不是怎么打。而且带头的居然就是她爹,这让她难以接受。
‘双儿。’雷励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喊她的名字。但他见到的却是在床边打瞌睡的顾家小姐。他伸手推了推,但是顾家小姐睡得太熟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再睡过去了。
‘顾青青!’林剑双一声咆哮,一下把两人都吓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家小姐爬上了床,还脱了衣服抱着雷励。
‘啊!’她尖叫了一声,捂着肚兜边哭边穿衣服。
雷励傻眼了,什么情况这是。‘双儿。’他虚弱的喊了一声。
林剑双不傻,这摆明了是个误会,但是她还是很不舒服。‘别哭了。’她摸了摸顾家大小姐的头,温柔的说道。‘你不许看,把眼睛闭上。’
直到两人独处,她终于忍不住抱着雷励哭了出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小声的啜泣着。
‘没事了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不好,你跟别的女人睡了,还看见人家身体了。’她在雷励的衣服上蹭了蹭鼻涕,委屈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雷励抱着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我不管,都是你的错。’她红着眼睛看着雷励说道。
‘都是我的错,双儿不哭。’雷励擦拭着她的眼泪,含情脉脉的回应着林剑双的这份温柔。
‘以后不许让别的女人上床,就算昏迷了也不行。’
‘好。’
‘我听说你把你老丈人给气着了,待会去跟他道歉。还有,跟顾家小妹也要道歉。’
‘丫头,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太一样了。’雷励到现在才想明白,这次再见林剑双她居然动不动就跟自己撒娇。
‘哪不一样了。’她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更,迷人了。’雷励摸着她的脸颊越靠越近,林剑双红着脸微微的张开了嘴唇闭上眼睛感受着雷励的亲吻。满满的幸福感充斥着她的周围,这一刻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战争,也忘记了世界。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要一直这样幸福的亲下去到天荒地老。
‘你这么喜欢亲我啊。’林剑双捧着他的脸,甜甜的问道。
‘我饿了。’雷励故意答非所问的回答道。
‘哼,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喜欢啊’
林剑双回眸一笑,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宛如天上的女战神一般英气逼人。那张精致的脸庞又在她的英气之中增添了几分妩媚,看的雷励难以自拔。
‘慢点吃,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别一下吃噎着了,又没人跟你抢。’
‘双儿,问你个问题啊。从我认识你到现在我好像还真没见你怕过什么,你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吗?’他摸了摸嘴,一边吃一边问道。
‘我怕被人看见我身上的伤疤。’她说的很平淡,但是其中的苦楚大概只有她自己能体会了。
‘从小到大我受了不少伤,大多数是训练留下的,还有些战场留下的。很吓人,所以我特别害怕被人看到。’说着她脱了军靴拉起裤脚,露出了小腿上那近三十厘米的一条刀疤。
‘可怕吧,我身上还有好些比这更可怕的呢。’她把脚丫放在了雷励的大腿上。
雷励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这道长长的疤痕。十分心疼林剑双的生活,嘴上却说‘不怕把我吓跑啊。’
‘我的军营,外面都是我的人,你跑一个看看。摸够没有,色鬼’她一脸得意的说道。她忘不了丫鬟们第一次见到这些伤痕的表情,即使他们努力想要掩盖这种恐惧。林剑双也能够感受到刺痛的目光,所以雷励现在的样子在她眼里才更加的难能可贵。
‘什么色鬼,让你男人摸摸不行啊。’雷励撇撇嘴,轻柔的拉下她的裤脚帮她穿好了鞋。
‘咦,全是油脏死了。’
‘你还嫌弃我?我第一次帮人穿鞋好吗?’
‘那看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原谅你了。那你呢,有什么害怕的事没有。’
‘怕蛇怕猛兽怕的一堆,怕我坏事做多了牵连你。’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两人都很清楚雷励和定安军必然会陷入陈国那个漩涡。那是个比党争还麻烦的军阀混战,他们的举动会造成不可估量的生命消亡世间。
她忽然明白了分手那日雷励所说解脱的含义,他本来已经逃离了着泥泞之中,却又因为自己牵涉了进来。‘那咱俩就互相牵连吧,死在我手上的人肯定比你多。’
‘爹,你女婿来跟你道歉了。’还没进他的营帐,林剑双就大声喊了起来。
‘对不起,我错了。’雷励勉为其难的鞠躬道歉。
‘如此不忠不孝之人怎么能当我女婿,他不配。’老头子扔了本书出来。
‘你爱认不认,反正相公我们走。’林剑双一脚踢开书本,连营帐都没进直接拉着雷励转身离开了。
‘青青,我跟你姐夫来看你了。’
‘对不起,我错了。’
‘错你个头!人都不在。’林剑双没好气的给了他个白眼‘人呢?’
‘启禀将军,顾小姐从昨天起就没回来过。’侍卫低着头回答道。
‘传令下去全力寻找顾小姐。’
直到傍晚,才有消息传来。顾家小姐跑到后山迷路了,然后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现在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姐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顾青青看到林剑双就扑了上去,眼泪像水龙头一样哗哗的流个不停。
雷励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回去了,他实在是受不了顾青青那洪亮的哭声。
‘干嘛躺地上,你身子还很虚弱呢。’
‘等你看星星。’雷励拍了拍旁边的草丛示意她躺下来。
‘今晚的星星好亮。’她此时却没什么心思欣赏这盛夏夜的星空。
‘怎么不开心啊,顾青青又惹你生气了?’雷励把林剑双搂在了怀里。
‘她说你看了她的身子,她只能嫁给你了。我怎么劝都不听。’林剑双难过的蹭了蹭他的胸口。
‘这还不简单你告诉她,脱光了才叫看了身子她那个不算。’
‘色鬼,占我妹妹便宜还欺负她单纯。’林剑双的心情一下就开朗了,他的歪理对付顾青青可比自己管用多了。
‘过几天就准备开战了吧,猛火油熟悉的怎么样了?’
‘边打边改进吧,定安军以前没接触过这东西有些问题还是要上了战场才能发现。’
‘等这边战事结束,陪我去趟皇城吧。’
‘好啊。’
此去凶险,两人都很清楚。但他们俩也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人,既然是夫妻当然是要患难与共,更何况两人都不是一般人。
这场战争远比双方料想的持续时间要短,虽然双方都明白定安军的战斗力十分恐怖,但是交战之前双方并没有具体的概念。直到双方正真打起来以后,武安军的信心一下子被击溃了。尤其是听见被猛火油点燃的官兵们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成片的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他们唯一的感受就是这不是战场而是人间炼狱。武安军引以为豪的密集型战阵在此刻成为了他们最大的催命符。
短短几天,武安军就溃败逃离了。而林剑双干脆直接率队截杀敌方主将。一支十万人的军队在正面战场死伤不足一万,却有大半的人死于林剑双的追击。猛火油一出,他们就知道末日来临了,林剑双在他们的眼里就是死神降临。一直到雷励带来的猛火油用的一滴不剩,她才收手回营。
他们回到大营时那一身煞气连同僚们都不敢靠近,纷纷避让三舍。出征时光鲜亮丽的盔甲此时已经蒙上了一层黑色,不知道是鲜血干涸还是泥土烟尘的缘故。在她爹的主持下,战场的清理工作早已完成,大部分建筑已经开始重建修复。边疆已经开始稳定的恢复日常生产生活了。
此刻雷励才算真正见识到自己娶的女人有多么不得了,这一队人光是站在自己面前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干嘛?害怕了?’她回到营内,一件一件的脱着盔甲。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失落。
‘能不怕么,你没发现连定安军都避着你们。’他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嚣张啊,这是害怕的语气吗。’她坐到了雷励身边,这样的语气倒是让她舒畅了不少。
‘累坏了吧。’雷励搂着她的腰,两人相互依靠在一起。
‘嗯。’她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心安的感觉让她有些发困。
‘辛苦了。’雷励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她这几天太累了几乎没怎么休息。以至于光是靠在雷励的肩膀上就能睡着。这一觉她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她伸了个懒腰下床刚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就看见俩活宝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敌视着。
‘你俩这是在干嘛?’
‘你爹赖账,我搞来这么多的粮草他一毛钱都不肯付。’
‘你搞之前没说要钱!现在狮子大开口当我是傻子!’
‘我昨天怎么上的床?’她才懒得管两人的这些事。
‘你爹抱过去的,他不让我碰你,我打不过他。’雷励生气的说道。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想碰我女儿,你做梦去吧。’
‘然后你们俩就瞪了这么一晚上?’
‘对。’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还挺有默契。
‘你俩一个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一个是诡计多端的大坏蛋,现在怎么跟小孩一样。’
‘说你呢诡计多端的大坏蛋。’
‘我是她男人!’
‘我是她爹!’
‘我跟她睡觉!’
‘我是她爹!’
‘我跟她睡觉!’
‘你们俩都滚,烦死了。’她干脆把两人都丢出了帐篷外,安安静静的泡起了澡。想着两人吵架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她也没想到雷励还有这样的时候,这样子的他还挺可爱的。定安军的危急算是暂时解除了,雷励说要去皇城,他会打算做什么呢?此刻她终于有时间静下心来想这个问题了。按着雷励的性格,她推测出来了。雷励恐怕会对付皇帝,这事情他干的出来。这个大坏蛋居然拉着自己干这种谋逆的事,不怕自己把他卖了。‘雷励你是不是准备对皇帝下手?’战事已闭林剑双换上了女装,把他按在地上质问道。
‘什么下手,我打算请他禅位而已。’
‘你疯啦!,不对你就没有正常过。以朝廷目前的情况,我们完全可以跟他们和谈。’
‘我就吓唬吓唬他,而且我在你这里的事早晚会被他知道。到时候我姐就被动了。还有一点咱们是军队,不是小朝廷,没有管理经验也缺少管理的官员。就算谈下来了谁能保证粮草及时到位。’
‘我怎么忽然觉得不是我嫁给你,是你嫁给我了。比我还操心定安军的事啊你。’林剑双环抱着他的脖子,嘟着嘴要亲亲。
‘定安军关系到你我身家性命,可不得操心么。’他很清楚,不管自己玩什么把戏,都是依托在定安军之上的。所以他的第一要务就是扫清障碍,保证定安军的正常运转。
‘这样啊,那是我自作多情了。原本还想着要不要跟你生个仔仔,既然你这么说那算了不考虑了。’她放开手,站起来很浮夸的假装生气说道。
‘求求你,跟我生一个吧。’雷励一把抱住她的大腿,跟着浮夸的演了起来。
‘也,不是不行。要不你色诱我一下,说不定我就愿意了。’她蹲下来一边说一边笑。
‘娘子!’他不断的靠近林剑双,看着她顺势躺了下来。雷励单手撑着地,轻轻捏着她的下巴‘你再笑脸要抽筋了。’
‘滚!’她一把推开雷励的脸,独自在那笑个不停。
‘你们俩!’雷励他老丈人带着顾青青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二话不说就从侍卫腰间拔了剑追着雷励砍。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雷励,怎么我感觉之前也见你被人这样追着砍过。’她抱着腿看起了戏。
‘什么似曾相识,那次明明就是你追着我砍好不好。你忘了那次你挨了家法我去探望你,后来你刚能下地就追着我砍说我看了你的身子。要不是我跑的快,那次就没命了。’
‘什么你跑的快,那次明明是我身子虚弱好不好。行了别闹了,有事说事。’雷励一提她想起来了,当时她还想过杀了雷励再自杀来着。
‘姐,我想跟你们一起去皇城。’顾青青开口说道。
‘对了,边疆知县说皇帝给青青赐婚了而且他亲自主持婚礼,对象是刑部尚书的儿子。’老头子也停了下来说道。
‘赵勤?听说这小子接过了我的不少产业,现在又要娶顾家大小姐?’这是准备让他接自己的班啊。
‘不行,我不同意。’林剑双立刻否决了这桩婚事。
‘皇帝赐婚,你说否决就否决啊。胡闹。’
‘这是冲我们来的,这婚要是退了那就是打了皇帝的脸,到时候怕死不死不休的局面。那时候古月陈三国不落井下石都算好的了。而且那时候恐怕没人敢提出议和了,集全国之力敌我方一隅恐怕会拖死定安军啊。’
‘就算成亲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林剑双接着说道。
‘要成亲就要去皇城,而且还必须由我们护着去。不然他们中途截杀到时候再污蔑说顾家小姐假意成婚,实则套取各地情报意图谋反之类的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雷励跟着说道。
‘这定安军毕竟有一众人是顾家的老部下,青青如果真的嫁给了他恐怕早晚会给定安军带来巨大的麻烦。’林剑双对顾青青的了解比雷励深的多,她很清楚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把顾青青嫁出去的。‘雷励想想办法。’
‘我想想,找个借口拖延吧,要不装病也行。’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顾青青茫然的看着这夫妻两个人。
‘这样,我马上动身去皇城。在我回来之前双儿你一定要拖住,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边疆。’
‘说好一起去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她拉着雷励的胳膊,面色十分的忧心。
‘事出紧急,皇帝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太多。只要你定安军安全,我就是安全的。’雷励抱紧了她的身子,又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怕你爹被皇帝忽悠,有你在我才能安心去皇城。只要定安军不生变故我就是安全的。’
‘那你带几个人走。’
‘不用,人多目标大,而且军人更容易被人察觉。再说你抓内奸的事不是还没完成吗,身边多几个可信的人更好。’
临别之际,雷励突然回头对着林剑双大喊‘林剑双!等我回来跟我生仔仔吧!’
‘好!’她红了眼眶,大声回应着,嘴角泛起了甜蜜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