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辰故意笑着问赖大:“只凭那张道士的一番话,你就认定了我是个假道士,是个江湖骗子了?”
赖大冷笑道:“怎么?你还想矢口抵赖?”
“倒也不妨告诉你,昨晚咱们府上二太太那里又闹鬼了,青荷的鬼魂又去找二太太闹了!”
“这可不也证明了,你在咱们府上捉鬼,根本就是在装神弄鬼使障眼法!”
郑辰诧异了。
按理说,他捉鬼是假,可他昨晚没再去荣国府让青荷冤魂显形了,王夫人昨晚怎么可能又见着青荷的鬼魂?
说来好笑,只因王夫人被闹鬼之事吓得够呛,昨晚做梦梦到了青荷的鬼魂,她从梦中惊醒,下意识便认为青荷的鬼魂又找她了。
不过今天早晨,王夫人已跟贾母解释过了,说她昨晚其实只是做梦梦到了青荷的鬼魂,而不是真的亲眼见着。
但已有下人将王夫人昨晚又被青荷鬼魂闹了之事传开,赖大听闻后,便将此当成郑辰是假道士江湖骗子的又一证据。
赖二继续冷笑道:“还有一事,你当我不知么?”
“我胞弟赖二和我说了,咱们荣府闹鬼前,他曾见你在宁荣街上鬼鬼祟祟的,想来那时你就在图谋对咱们府上行骗了!”
张道士认定郑辰是在行骗。
赖大以为王夫人昨晚又被青荷鬼魂闹了。
赖二又跟赖大说他曾见郑辰在宁荣街上鬼鬼祟祟。
有这三点原因,赖大便认定了郑辰是假道士江湖骗子,所以今日他便气势汹汹地来找郑辰了。
事已至此,郑辰再怎么狡辩也没用,其实他也不怎么在意赖大对他的看法。
郑辰将破旧小四合院的钥匙拿了出来,对赖大道:“钥匙在此,你拿去吧。”
赖大收了钥匙后又冷笑道:“交出钥匙,可还没完呢!”
“听说你不缺银钱使用,想来是有不少钱财的,你拿三百两银子给我。”
“一则,昨日我带你去了趟工部衙门,害我白费了许多工夫精力。”
“二则,我今日还打算要带走袭人的,你给了这银子,我便不带走了。”
“三则,你给了这银子,我便不让府上的主子们狠狠整治你了。”
“我这已算对你格外开恩了,否则你纵然拿五百两银子都不成的!”
呵呵,赖大今日急切地跑这一趟,可不仅只是为了那所破旧小四合院,也是想趁机敲诈郑辰三百两银子。
赖大本以为郑辰要么会抗拒不从,要么拿不出三百两银子……
结果,郑辰听完他这番话后竟微笑道:“既然赖总管这么说了,贫道若不给这三百两银子,就是不识趣了,请赖总管稍候,贫道这便去里屋取银。”
赖大:“……”
他反而感到意外了,有种当初单大良敲诈郑辰房租时的感觉,觉得郑辰竟这么容易就认怂了,看来是个好敲诈好欺负的。
他却不知,这三百两银子将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若他今日来找郑辰,只是要走那所破旧小四合院,虽也得罪了郑辰,郑辰倒也不会为了这点子事就对他记多大的仇。
现在他竟然还要敲诈三百两银子。
这可就一下子将郑辰得罪不轻了。
郑辰拿了三百两银子出来,对赖大道:“三百两银子在此。”
赖大查看了银子,心里后悔了,想着:“早知这个假道士这么有钱,又这么好敲诈欺负,我刚才便该开口要五百两甚至一千两的。”
他倒是没有临时改口,不过已在心里打算,过几日再找郑辰敲诈一笔……
“我可告诫你,今日我找你之事,你不许和任何人提及,若是此事传到了咱们府上,我可是会整死你的,哼!”
赖大最后又威胁了一句,然后带着钥匙和三百两银子,在两个属下的护卫下,扬长而去。
他却不知,他最后的这句威胁,又让他将郑辰得罪更狠了!
这时袭人从西厢房走了出来,关心地问起了情况。
适才她一直回避在西厢房,倒是没有听到堂屋里的谈话。
郑辰也不会跟她坦白。
“这个赖大今日果真是来我这里作死的!”
“贾母和贾政送我房舍,你捣鬼不算,今日还来要走了房舍,还敲诈我三百两银子,最后竟还威胁出这么一句话来。”
“整死我?”
“既然如此,你的狗命,我便预定下了!”
郑辰心想。
不过此事倒是不急。
他更在意的是贾珍、秦可卿之事,先把这事儿解决了要紧。
何况,要赖大的狗命,也需要谨慎,赖大今日来找他,若他今日便要了赖大的狗命,或许便会惹来麻烦甚至危险。
他一直都怀疑,这个世界有本土修行者,甚至有神仙。
他前世在那个斗争残酷的玄幻世界修行了三百年,若非行事谨慎,三百年期间估计都会死三百回了。
他今生倒也不想很谨慎,但还是应该有所谨慎。
“今日便让贾珍遭遇征兆!”
郑辰又想。
贾珍去找了那个张道士,认定了他郑辰是个假道士江湖骗子。
那他便要让贾珍重新认定他是个道行高深的真道士。
他也提前准备了后手。
此前他可是跟贾珍说了,贾珍最多只有三天考虑的时间,哪怕是这三天,也可能会遭遇血光之灾的征兆,会意外受伤。
想到这里,郑辰让袭人一个人待在了家里。
他则走出了家门,然后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
遁地!
朝着宁国府遁地而去……
……
……
贾珍昨晚宿在了会芳园天香楼。
会芳园乃是宁国府后花园,此园很大,园中有亭台楼榭,且有山清水秀,别怀疑,园中真的既有小山也有水流。
昨晚同样宿在天香楼的还有一个女人,她是俞禄家的。
俞禄是宁国府的一个男奴才,俞禄家的自然便是他的媳妇,他这媳妇年纪不算大,且颇有姿色。
奈何,昨晚贾珍却一晚上都失眠,因为心神不定。
虽说他已认为郑辰是个假道士江湖骗子,还花了一千两银子买来了张道士的玉玦法器,但事关性命,他着实难安,着实贪生怕死啊!
今日早晨,他实在疲倦,才睡了两个时辰。
此时正值上午。
贾珍正准备离开天香楼。
却不知,郑辰已经遁在了天香楼的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