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府出现的事情。
自然瞒不住。
先不说秦府的人就在府里,就单独就是平常时候私下的一些讨论,都不能保证就一定可以不泄露出去。
这件事,重新在归于平静的时候,所有的人心头上,都像是遮着一层隐形的砂雾,沉沉压着。
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好好的蓉哥儿的婚期,就出了这样的事?
贾珍同样是在后面,对所有人进行了一些询问,但最终都得不到有效的信息。
而王熙凤那里,他询问了之后得知,天香楼出现问题的时候,贾蓉是在贾珍旁边的。
对于这方面,贾珍并没有任何的怀疑,贾蓉本身就是一个傻子,在加上还一直跟着王熙凤,怎么都不可能在天香楼。
“到底是谁。”贾珍在房里,神色不断思索,摩挲着手上的茶杯。
今天晚上,他睡不着了。
“老爷,会不会……”尤氏躺在床边,披着头发,神色几分担心。
这事着实诡异。
贾珍冷哼一声。
“没有什么会不会,那种事情你也信?决定是有人在从中破坏,坏我宁国府的好事!”贾珍话是这么说,然而握着茶杯的手,却是用力捏得紧紧的。
如果是以前,他同样是不愿意相信如此荒谬。
然而,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令他心头无比震惊。
没有人知道,他的震惊有多少,他没有表现出来,可是他很清楚。
“难道真的是……”贾珍表情一阵阴晴不定。
这世界上,没人知道他让贾蓉娶妻这件事上面,他的目的。
第二天,营缮司郎中,五品官的秦邦业上了宁国府。
这也挺正常。
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秦家不可能无声无息。
贾珍在大堂里接待了。
宁国府没,秦邦业入座左侧。
“此事昨夜来得突然,定是小人在作祟。我定会查清楚缘由,亲家勿急。”贾珍先给对方一个定心丸。
“如今这番情景,婚期怕是不能如期了,在事情没水落石出之前,在出岔子,怕是对我两家颜面都有损。”秦邦业也是在今天听说的,毕竟宁国府的一举一动都不小,何况是在京城这种地方,太多眼睛盯着了。
之前在知道贾珍说要给贾蓉许婚时,他心里自是十分愿意。
宁国府家大业大,秦可卿若是能嫁给宁国府的贾蓉,可以说不管是秦可卿还是他们秦家就是一步青天了。
但眼下传出了,宁国府出现闹鬼的事情,那就不一样了。
在要成亲的前一天,闹出这样的传言,这各种各样的议论在京城到处散播。
甚至于还有人说,是他们两家亲事日期没选对,冲了宁国府的家门!
秦邦业心中一阵叹息,先不说到底怎么回事,就算是他都不敢迷迷糊糊继续结下去,不然万一给自己秦家惹祸上身。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亲家放心,此事我定给你一个交代,婚期先暂时延期便是。”贾珍神色惋惜,“可惜了这两个玉一般的孩子了。”
“那就有劳贾兄了。”
贾珍同样明白,外界的人都看着。
如果,再出现一次这种情况,那么宁国府就真成笑话了。
结婚就闹鬼?
你们宁国府闹着玩呢?
这就是京城最大的笑话。
他必须要趁着这段时间,把事情搞清楚。
没多久,秦邦业离开了宁国府。
与此同时的,一名道士尾随从后门,进入宁国府。
这道士并没有走正门。
“如何?”贾珍端着茶杯,神色平淡。
“此事缘因夫人而起,喜事将近,夫人恐受蒙蔽,魂便不愿离去,老爷勿需担心,只需将心愿了除便可。”
贾珍眉头抖了抖,他一早同样是派人去城外的道观寻了人。
这也是他昨天晚上想到的。
这种事能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何况与他戚戚相关。
“如何了除?”贾珍心中一紧,贾蓉亲生母亲,未尝不是真的在作祟,否则如何会有人知道,他这次婚事的想法。
道士直接道:“这是夫人过度担忧孩子导致,便令人先引出去,待公子婚娶一成,在引回来就是了,到时候见了少爷喜笑颜开,自然明白此婚极好。”
贾珍眉头皱了起来,抚了抚鼻子下面的胡须。
大师的话,说得好像也没问题。
“引何地?”
“需寻她可留恋之地,夫人何处人?”
“金陵人士。”
……
院子里,沈封在房里,打了个哈欠起身。
窗外的阳光明媚,一片柔和。
三月春,百花盛,院子里更是姹紫千红。
他扭了扭脖子。
还别说,昨天晚上可把他累坏了。
“少爷,秦府来人了。”万红小跑进来,她知道少爷如今必然会有所关心。
“哦?”沈封倒不意外,一边将手伸进去钰儿端过来的脸盆中,一边道:“说什么了?”
“秦老爷上门,婚期延期了。”万红叹了口气,昨天少爷如此亲力亲为,如此卖力,肯定是很想要娶老婆的。
可是谁能想到。
就一个晚上就延期了。
如果在坚持一下子,这娶进门洞房不就结束了?
沈封点了点头,甩了甩手,对准旁边丫头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
真够奢靡的生活。
倒不是说他想这样,而是他过于格格不入,恐怕又要让贾珍抓住把柄一顿数落谩骂。
万红又是过来帮他穿衣服。
“不过好像还有几个道士,也来了我们府上,应该是老爷叫过来的。”
道士?
沈封不由得沉思了起来。
看来贾珍……是真的信了。
不然不会连道士都请进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昨天晚上自己的表现,要说贾珍没半点相信不可能。
自己还跟王熙凤说了,贾珍要害贾蓉。
王熙凤这种人虽然动手能力强,可是精明着,肯定不是什么锅都愿意背的。
“少爷,你是不是伤心了?”钰儿神色好奇,少爷不能娶秦府小姐,应该心里会不高兴的吧?
伤心不至于,沈封和秦可卿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但,这婚约既然是已经定下,以宁国府在京城的脸面,除非是自己提出来,否则的话,秦家是没那胆子。
当然,秦家恐怕也不想要解除这个婚约,这和宁国府攀上关系,是多少人家求之不得的。
迎娶秦可卿这个问题,是他担心贾府出事后,会被株连,特别是秦可卿的死,贾珍不按礼仪办丧的那件事影响更是巨大。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如今贾珍还在,秦可卿入府,他同样会感觉别扭。
因为到时候拜天地的是他。
贾珍真把秦可卿怼了,他自己肯定别扭。
沈封现在最主要的依然是自保
“要真想完全不被牵连,好像也只有政治正确才行。”
沈封摸着旁边的毛巾,神情思索。
贾府的优势,就是政治资源。
“少爷,你有心事吗?”万红见蓉哥儿神情思索,好奇道:“是因为没能娶秦家小姐吗?”
沈封只好随便点了点头。
“是啊,没得入洞房。”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都是不由得小巧脸蛋一红。
毕竟如果蓉哥儿真的想,她们这种服侍的丫鬟就是半个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