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推恩令之效
伴随着信使快马加鞭的疾驰,林清沐所颁布实行推恩令的圣旨已经从洛阳城传遍了整个大魏。
不同于削藩必流血,推恩令的强大在于对人性的精准把握。
众建诸侯,惠及子孙的结果完美的分化了诸侯国内部,尽最大可能的拉拢了更多人的支持,将危害其利益的反对者数量降到了最低。
传统的削藩面临的是整个诸侯国的反抗,而推恩令直接损害的既得利益者甚至不是现任藩王,有且仅有诸侯国内的嫡长子罢了。
在陈国,宋国内都正发生着这样的一幕。
酒宴上,在领受完推恩令的圣旨后,陈王和宋王都眉开眼笑。
宋王更是搂着自己的爱妃萧媚开怀大笑道:
“爱妃,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到时候我把宋国境内最富裕的城池分给乐儿,这下你该知足了吧!”
说着宋王还双手捏了捏爱妃的富裕之处。
只见萧媚面色红润,声音娇媚,但却十分开心的朝着宋王撒娇道:
“大王,讨厌!”
而陈王则是心里高兴,脸上却故作伤心,失望的一路小跑到自己王妃的房中,拿着推恩令的圣旨一脸沉痛的说道:
“爱妃,圣旨下来了,唉!
你自己看吧!”
陈王妃将圣旨浏览一遍后,立刻暴怒不止,怒火中烧,拿起屋里的檀木座椅就朝着陈王砸去,痛骂道:
“好啊!这下遂你愿了是吧!之前就多次求着我,说想给那小贱人的儿子们一座城管辖,还说反正将来我儿子是陈王,他们到时候都归勋儿管,我不答应你还生气。
现在好了,这推恩令下来了,你和那个小贱人一共生了六个儿子,我就勋儿一个儿子,到时候那小贱人分得的土地说不定比我儿子还多。你很得意是不是?”
陈王狼狈的躲过了丢过来的檀木座椅,并连忙否认对方的正确指控。
结果陈王妃一下就哭了起来了,看着陈王又气又怒:
“我不服,这个小贱人凭什么能骑在我头上。”
“可这是圣旨。”陈王故作无辜的说道。
陈王妃泪雨如梭的看着陈王说道:
“我不管,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和我再生五个,最起码和那小贱人一样,要么我就算拼了命也要进京告那小贱人的御状!你选哪个。”
看着自己那人老珠黄的王妃,陈王真是哪个都不想选。
然而陈王妃也并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直接对自己的贴身丫鬟小雨吩咐道关门。
看着步步逼近的陈王妃,陈王大喊道:
“你,你要干什么·······
你别过来,小雨快开门·······”
不久,屋里便传出杀猪般的嘶吼声。
而更多的诸侯王对于推恩令这种不损害自己当前利益的旨意则是无所谓的态度,即使知道未来自己的封国面积会越来越小,可是那又如何,儿孙自有儿孙福,跟自己现在有什么关系。
像不能人事的祁王就更无所谓了,自己本来就没儿子,自己死后,封国就直接还于朝廷管辖了。
唯一对推恩令痛恨无比,深恶痛绝的就只有秦王林休了。
林休不久前还为自己有108子而骄傲无比,然而如今这108子的大多数都会成为自己造反路上的巨大阻碍,毕竟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分得土地当个富家翁,谁还愿意跟自己提头去造反。
苍颜白发的邹询看着推恩令的旨意,眉头也紧皱不止,惊讶的长叹道:
“推恩令,推恩令!
竟有此等狠辣的谋略。”
二人不知道的是,对于秦王林休,林清沐作为一个帝王显然下了更加狠辣的决心。
为了防止藩王作乱,大魏朝一直用的是质子制度,以培养藩国继承人为借口,将各国嫡长子接入洛阳求学。
然而羁押质子的制度根本治标不治本,质子在京之时藩王固然不大可能反叛,但身为藩国继承人不可能一直留在京城读书,加冠后还是要回到封地。
况且对于铁了心要造反的藩王,有些时候也不在乎这一个质子。
然而颁布了推恩令之后,情况则又大不一样了。
深夜,上洛郡的驰道上。
一辆马车顶着夜色的漆黑疾驰,而马车之中坐着这位身穿白袍,仪表尊贵的公子正是秦王林休之嫡子林夷宣。
不久前,加冠之后的他便离开了洛阳城,开始返回雍凉。
刚开始还只是正常速度行进。
不过当得知推恩令颁布后,林夷宣便开始了日夜兼程赶路,他的心中逐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夷宣此时只想飞速回到雍凉,劝说父亲起兵,什么鸟推恩令,自己107个兄弟,推完恩,自己说是藩王,估计和县令差不多大。
车驾前,车夫驾着马飞快的行进。
忽然,只听‘吁’一声,林夷宣忽然发现马车不再晃动,感觉到不对劲的他问马夫:
“怎么回事?”
马夫紧张的回复道:
“世子,前面有马匪拦道。”
林夷宣想都没想就回复道:
“让护卫杀了他们。”
刚下完命令的林夷宣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上洛郡因为地处洛阳和云安两京之间,自古就是咽喉要道,商洛道更是大魏朝的主干道之一,如此重要的道路岂会让马匪肆虐?
况且,哪有马匪晚上出来劫道,路上哪里有人呢?
除非!
林夷宣的心中一惊,顿时想要下车逃窜,然而车子的帘幕上立刻溅起了一道血迹。
吓得林夷宣瘫倒在座位上,看着掀帘而入的二人,林夷宣还是故作镇定的问道:
“放我一马,钱,权,我都可以给。”
然而那名手持利刃,剑锋尚在滴血的头领看着林夷宣说道:
“钱和权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明白了。”
林夷宣知道了,对方就是奔着自己的命来的,目的就是为让秦国大乱,背后指使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随着利刃轻轻划过,秦王世子林夷宣卒于马匪袭杀。
如果林夷宣地下有知,在他死后不久,大魏朝为他在境内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剿匪运动,也该含笑九泉了。
大魏皇宫,御花园。
夜半的林清沐望着天上那一轮圆月,晚风拂过发梢,月色照耀下的林清沐倒是有一种绝代风华的凄美,之所以是凄美,只因林清沐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道:
“如果朕没记错的话?
那林夷宣和朕同辈同岁。
墨琴,你说朕会不会太狠了?”
作为林清沐贴身侍女的墨琴自然知道林清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装糊涂道:
“陛下不过是把秦王世子回去的消息和路程传达给了他的兄弟。
让他们去迎接罢了,这又有什么错呢?”
看着墨琴将事情说的如此温情,林清沐原本寂寥的心境突然就被这反差给冲淡了。
于此同时,雍凉,秦王府。
秦王的二子林夷平,正是那天林休和邹询聊天时陪侍的爱妃之子,当林夷平从母妃口中得知父王若得了天下根本就没有分封之念时。
内心的野望一下就让林夷平生出了反意,由于兄长做质子,林夷平在秦国一直被重点培养,手握重权,本以为父王若反,自己虽不成太子,也可做一方诸侯,然而,如今对父亲已经失望的林夷平决定夺权。
之所以决定夺权,除却自己的野望,林夷平敢如此更重要的还是来自洛阳的支持,其承诺鉴于秦王情形特殊,推恩令实行可结合实际,除却又名分的7妃23子外,余者皆不封地,如此算来,林夷平发现最起码可做一郡之王,倒也知足了,毕竟王的名号可是独一无二。
夜半,尽管为推恩令的颁布所烦恼,林休还是没忘了每日的活动,在房中同一位新娶来的小妾嬉戏。
殊不知自己的亲王府已经被甲士围困。
正当林休看着眼前的红粉佳人,无耻的笑着:
“美人,我要来了。”
结果,伴随着女子的尖叫,一把钢刀穿过了林休的胸膛,鲜血直撒床榻。
林夷平看着自己的父亲冷酷无情的说道:
“父王,儿臣送你好好休息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