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开局差点黄袍加身

第58章 世家之害(二合一)

  只见得那水渠之中,密密麻麻地全是细小的孩童骸骨,甚至于有几个骸骨上仍然是血肉模糊,血肉的颜色尚且新鲜,一眼看去,便知道是离世了没几日的婴儿,骸骨细细地堆积了一层,显得格外骇人。

  刘雄看得此状,汗毛一下子毛骨耸立,不由得倒退一步,立马扭头看向身旁的扈从,厉声道:

  “让李历带人把村子都给围起来!再去把村中的里监门、求盗、里长之类的全给我拉出来,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顾雍见得水渠之中的情况,也是面色大变,再嗅着孩童尸骨传来的味道,不由得心中作呕,连忙转身,避开视线于孩童尸骨之上。

  “诺!”而身旁的一位扈从听得刘雄的吩咐,连声应诺,脚步急切地朝着远处跑去。

  只留下刘雄和顾雍等人站在原地,面色凝重地看着这遍地的尸骨。

  “这过了河之后,吏治都这般腐败吗?”刘雄忍不住开口朝着身旁的扈从问道。

  那扈从亦是从小在府中随着他长大的,听得刘雄口中略带怒气,面上略带失措。

  “这...这倒是不好说,村中乡人们看着那般淳朴,怎地下手就这么狠厉?”

  “也不知道此地小吏都征收多少田赋,竟然逼死了这么多孩童!”顾雍这才回过了神,顿了顿,接过话道。

  在顾雍看来,不过是当地的官员们下手太狠,方才逼得乡人们忍心生下孩童而不养,竟然随意抛弃在村外的水渠处,纵使野兽啃食,也不管不顾,天底下哪里有这般狠心的父母?

  这时,忽的又从远处窜来了一只野狗,径直朝着原本掉落在不远处的血色肉块冲去,全然不顾刘雄等人就在身侧,叼起肉块就要往着林中逃去。

  见得此状,刘雄上前一步,从腰间拔出利刃,白光一闪,手起刀落,那本就瘦骨嶙峋的野狗,被分作了两半。

  狗头与身体分离开来,摔落在了地上,而那野狗本欲吞食的新鲜血肉却仍死死地被咬在其狗头之中,纵然狗头落地,也没弹落开来。

  只是等得一会儿,一脸焦急的李历领着十余名扈从匆促赶来,扈从中间还围着七八名发色花白、一身略显整洁长袍的老者,手足无措地跟着中央,一行人紧跟着先前派出去那扈从,朝着这边奔来。

  “君侯,里长等人皆已在此。”李历率先奔到刘雄身前,朝着刘雄行了一礼,面上恭敬地说道。

  “好。”刘雄冲着李历点了点头,便看向老者们,而李历则识趣地主动朝着一旁退去。

  “请诸位长者上来,且看一看这水渠之中到底是何物!”刘雄面色清冷地朝着扈从们说道。

  只见得那些老者听得刘雄的话,满脸忐忑,在余光瞄到周边的扈从们以及刘雄手中已然染血的剑刃,甚至有老者紧张地不由得双腿颤抖,不敢上前。

  刘雄冷着脸,冲着周边扈从们使了个眼色,便有扈从主动上前,搀扶着老人的手,往前方走去,其人路过地上那只被分了尸的野狗,不由得面色大骇,只是忍住不去看。

  待得众人一脸恐慌地朝着那水渠之中望去,随从而来的部分扈从面色大变,而一部分扈从却是显得面露疑惑,而那些老者们见得此状,倒是面色舒展,神情中也是浮现出了些许疑惑。

  在七八名老者中,其中一人率先恢复了镇定,犹豫了一下,转身朝着刘雄行了一礼,面带疑惑道:

  “小老驽钝,一时不知使君要让俺们看些什么。”

  而刘雄看着此人面色神情自若,只是稍带疑惑,心中不由得勃然大怒,只是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

  “老丈难道不为那水渠之中累累白骨而惊骇么?难道不为那生而不养的乡人们而羞愧么?这水渠之中的骸骨已然遍野!”

  “惊骇?羞愧?使君说笑了,使君一看便是世家子弟吧?”那老者听罢刘雄的话,反讽道。

  “世家子弟?倒也算是罢...”刘雄点了点头。

  “那使君真不知道为什么村中会有生而不养的夫妻吗?难道使君就不好奇为什么天下会有这般狠心的父母吗?”那老者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看向刘雄的眼中也显带着些许嘲讽之意。

  “难道不是州县中官吏收租过多么?此地吏治如此,难怪早先年黄巾起义一呼百应!村中的小吏多半也没甚么好人!”刘雄听完老人的问话,压抑住眼中的怒意,继续问道。他倒是想要看一看这老者能解释出什么花来。

  “那些州中掾属虽说有破家之威风,但是俺们县中的县长为人还算清廉,今年的算钱倒是只收了十余次。”那老者听到刘雄把责任全然推到了官吏身上,不由得挺起原本弯曲的腰板。

  “十几次还算清廉?”刘雄闻得此言,倒是愣了一愣。

  “君侯这倒是有所不知了,雍在合肥时,倒是听说先前的县长已然把未来十年的税都给收完了。”顾雍听得老丈的话,倒是主动为其解释道“听此人话语,那县长倒真的还算得上清廉。”

  听罢这话,刘雄胸中的怒火倒是如淋雨水一般,一下子熄灭了一半,只留下面上的茫然。

  这收个十几次税就能当清官了?这世道倒是自己看不明白了。

  “那...水渠中的累累骸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雄只见得那老丈看着自己的眼中满是讽刺,然后彻底直起了脊梁,吐出了一句令他心神动荡不已的话语:

  “世家之害也!”

  说罢之后,那老人单薄的身躯,挺得越发笔直,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嘲讽,全然不顾身旁扈从们因为其对刘雄无礼而面露凶意的眼神。

  “世家之害?”

  “不然使君以为您们这些世家子弟又怎么能每日坐于高堂之上,苦读经书呢?”

  “不然使君以为家中的覆盖全城的万亩良田,都是从何处而来的?”

  “不然使君以为,在您们府中做工的奴仆们,原先都是什么身份呢?”

  “这不都是从俺们手中夺走的吗?”

  听得老丈的一番话,刘雄看向老丈的面色骇然,而身侧原本同样愤怒的顾雍,已然面色苍白,老丈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木槌一般,砸在了他的心弦,砸的他失魂落魄。

  刘雄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其实不是世家子弟,乃大汉合肥侯。

  只是他余光瞄向诸多扈从们,看着他们恭立于自己身侧,他才恍然醒悟,这刘家方才是大汉朝最大的世家豪族,那汉灵帝就是独夫,或许谁都能骂上一句世家乃天下大害,可是刘雄这刘汉宗室却难以骂的出。

  他整日赠与他人的金银,或许都是如同这老丈所言,是从合肥城中的乡人们剥削而来。他侯府虽说没干出什么欺男霸女之事,府上管家刘江却也在灾年之时,频频购置土地,收拢难民。

  就算此事能让合肥乡人们活下去,但是侯府覆盖半城的土地,耕作在其上,隶属于侯府的乡人们,却做不得假。

  看着刘雄和顾雍面色大变,身侧的有些出身微贱的扈从,也是犹豫着主动上前一步,冲着刘雄行礼道:“君侯,里长此言却是不错,俺本是徐州人,他这水渠之中的弃婴数量,倒远远不及俺们村子的一半,这年头,谁家还没几个弃婴呢!”

  “实在是养不活了,本来就得给世家上交钱粮,哪有那么多粮食养孩童呢?多余的大多数都是直接溺死的。”

  谁家还没有几个弃婴呢!这话又惊得刘雄一阵恍惚,确实啊,谁家还没有几个弃婴呢?

  自己拿后世的行为准则来要求东汉的乡人,倒是有些离谱了。

  毕竟后世饥荒之时,弃婴也是时常有见的。

  而一侧失魂落魄的顾雍也是如此。

  他以为自己熟读经书,怜悯百姓,做事清廉,足以问心无愧,得到乡人们的爱戴了,可是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所享受的一切,都是百姓们的血汗,吃喝穿戴的全是百姓们的鲜血。

  甚至于,已然逼迫得百姓们抛弃妻子,方才能活下去了。亏得自己还一腔怒火地想要斥责那些乡人,这都是当地豪族们逼迫之切啊!

  而自己顾家又有何独特与其他世家呢?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看得众人皆是朝自己看来,或是直起腰板,等待着自己即将架上脖颈的利刃;或是心存侥幸,满眼求饶之意,想要得到自己的施舍;或是手握利刃,等待着自己的一声令下。

  刘雄扫视一圈,见得众人的各色的神态,不由得面色茫然,忽然觉得此事颇为无趣,倒是显得自己大题小做了。只是朝着那些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散去。

  “李历,且为这些老丈,每人赠上一份礼物。”

  听得刘雄的话,原本还神色各异的老丈们,皆是面上一喜,连忙朝着刘雄行了一礼,口中不住称谢:

  “俺王三多谢使君!”

  “使君仁义...”

  “...”

  看着诸人逐渐散去,刘雄却也是没有了再往村边闲逛的心思了,只是瞥了一眼仍在水渠之中满地的孩童尸骨,看着那地上只比拳头大上一些的头颅,不由得嗤笑一声,也是转身朝着营地走去。

  “哇...哇...哇...”过了一会儿,一对面色苍白的中年夫妻抱着一个显然是营养不良的小孩,从树林中央穿越了过来,来到了水渠边。

  “牛安,俺们真的要把幺儿给弃养了吗?”那身形虚弱,显然是刚刚生育的中年妇女看着手中不止哭啼的孩童,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又看向了身侧的男人。

  “琪儿,弃了吧,家中已经有了四五个孩子了,属实是养不动了。”那中年男子也是满脸犹豫,忍不住朝着女子怀中那孩子看了又看,最后面上闪过一丝痛苦。

  听罢中年男子的话,那妻子终于忍不住了,眼角染过血色一般的红意,轻轻地蹲下了身躯,把自己怀中的孩童缓缓地放在了地上,缓缓地抚摸着那幼童的额头。

  “走吧!再晚些天就要黑了,到时候说不得里监门就关门了,咱们就进不去了。”那中年男子看着女子的动作,眼中的痛苦越发的明显,可身为丈夫的他,却不便流泪,只是忍不住催促道。

  “幺儿,抱歉...”那女子眼角的红色蔓延至整个眼睛之中,两行珠点在面庞上流淌着。

  “快点吧...”那中年男子看着将要黑夜的天色和村中已然开始闪亮的点点焰火,忍不住催促道。

  只见得树林的灌木丛之中,闪过两点绿色的光芒,那一对夫妻却全然没有发现,女子跪下朝着地上的孩童面庞上重重地落了一吻,旋即起身,一步三回头地朝着不知道情况,只是忍不住朝着哭泣的幼童望去。

  点点珠泪点缀在了地上,化作了养润土地的水分。

  而男子却显得果断的多,一步也没有回头,只是拉着女子朝着村子走去,脚上的步伐愈发的加速,高昂的眼角也是微微泛红。

  “牛安?回来了,就赶紧回家吧!”过了一会儿,看得两人从水渠处回来,眼角还微微泛红,那将要关门的里监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叹了一口气。

  那对夫妻对视了一眼,男子便主动搀扶起了妻子,走向了自家的房屋,屋中还有着几位饥肠辘辘的孩子,饿的皮包骨头,见得两人回来,那群孩子皆是围绕自家父母转了一圈,想要看看父母有没有带回来什么好吃的。

  见得自家父母手中和腰间的袋子中什么东西都没有,那些孩童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失望。

  “别急,别急,娘现在就去给你们做饭。”那中年女子看出孩童们眼中闪过的失望,强忍住眼中的泪意,只对着那孩童中最大的一人轻声吩咐了一句。

  “金儿,看着些弟弟们...”

  那女子便顺手从桌子上拿起木碗,朝着后屋走去,去舀了些许米粒,准备做饭。

  天色已暗,丛林中风声正起,吹的林子中的枯枝铮铮作响,原本还在枝条上坚守的枯叶也终于忍不住掉落在地。

  而那灌木丛中闪过的绿色光芒,打量了一下村子的方向,又朝着地上哭泣声已然小了些许孩童望去,终究是抵挡不住那幼童的诱惑,朝着其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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