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堂中对论
听得这话,原本第一次参加朝会正襟危坐的刘雄下意识地看向台上既熟悉又陌生的刘宏,看到刘宏亦是下意识地看向刘雄,二者对视。
尽管刘宏面上波澜不惊,刘雄却从刘宏眼中看出了些许不耐烦,以及部分幸灾乐祸,这让刘雄不由得愣了一愣。
得益于原身对天子宏的熟悉,他对天子宏的微表情也能略有猜测。
“合肥侯已有造反之实,屡犯汉律,臣请严惩合肥侯!”
“臣请贬合肥侯为庶人!”
“......”
七八位大臣皆是从座位中站起,对着刘宏行礼,然后义愤填膺道。
只是惹得原本还在打哈欠诸位公卿们,不由得抹掉眼角的睡意,饶有兴致地看向几人。而坐在中间的典军校尉曹操,见得几人的模样,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屑。
想来刚刚中常侍夏恽引的那人便是合肥侯,而那合肥侯都已经到了朝堂之上,俨然是有天子应允的,这群人还在找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抨击合肥侯,真是蠢货!
想到这里,曹操又是不禁朝着前方恭坐的何进看去,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无奈。
只见得刘宏听得那几人的谏言之后,却是没有点起捧着木盒子的刘雄,而是扭头看向了一侧的夏恽,得了刘宏的示意,夏恽连忙起身,朝刘宏行礼。
接着,其人轻咳两声,带着其特有的浓郁太监嗓,尖细地开口道:
“下军校尉莫非真的认为,合肥侯造反了?”
“然也!那王芬的一纸密信,便是证据!”
听罢中常侍夏恽的话,那下军校尉鲍鸿眉头紧皱,亦是厉声答道。
“不过...某怎么听说,是尔等为了污蔑合肥侯,而特意编造出来的谎言!”夏恽看着那鲍鸿仍是嘴硬,不由得嗤笑一声。
那下军校尉鲍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回头看了身侧一人后,见得他微微摇头,又是说道。“那先前王文祖之密信,你又该作何解释?”
“不过是王文祖一厢情愿罢了,虽说合肥侯被卷入造反风波,那不过是冀州刺史王芬王文祖的造势罢。”
“却连累了合肥侯刘雄被押入囚车,谋逆之名远扬。只是尽管合肥侯的名声被毁,其人却丝毫不在意,单骑奔赴冀州。”
“怒斩冀州刺史王文祖,且夺得兵符,斥散诸军,属实是功臣无疑,却被尔等小人屡次污蔑,请陛下明察。”那中常侍夏恽看了一眼上面饶有兴致看戏的刘宏,心中底气越发的足。
“你们不是要严惩合肥侯吗?那就请合肥侯起身,与你们解释。”刘宏苍白的面色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淡淡地冲着刘雄的方向点了点头。
听罢刘宏的话语,原本还在猜测的诸多大臣们,皆是一脸恍然,其中亦有几人,看着刘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似乎另有什么谋划。
“合肥侯,某听闻您早些时日,便因与王文祖意欲谋反之事,被一小吏押入囚车中,亲自送入京中。可有此事?”看着刘雄从座位上站起,那下军校尉鲍鸿又是朝着刘雄行了一礼。
虽说言语不善,礼仪却是做到了位。
“确有此事。”刘雄看着那满脸络腮胡的下军校尉鲍鸿,心中不禁思索着此人的信息。只是...他回忆了一圈,却也不知道此人是谁。
下军校尉么?西园八校尉之一?又是谁家的马前卒?
“那您是否在寿春城附近,杀了张常侍的族侄以及那扬州州中的栾主簿,甚至是屠戮了一座村子?”那鲍鸿继续说道。
此话一出,刘雄倒知道这是谁的人了,消息这般灵通,自然是何进的人。只是...他们这么想送自己出洛阳吗?一刻都容忍不了自己?
正当刘雄想到这里的时候,那主座上的刘宏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原本就苍白的面色,因为早起显得愈发的虚弱。
看到这幅模样,刘雄瞬间意识到了其中的情况。
而刘宏身侧的张让,听得鲍鸿的话,原本就吊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勾着的身躯压的不禁更加的低了。
“然也,不过那村子是栾主簿指引张奉公屠戮的,雄不过是领着扈从们把那两人给杀了罢了。”刘雄却是不卑不亢,没有隐瞒此事,丝毫不顾张让可能会有的反应。
此话一出,堂中有不少人皆是朝着刘雄侧目,眼中不乏赞叹与欣赏,而对方的鲍鸿也是愣了一愣,勉强稳住自己不去称赞刘雄。
毕竟杀阉宦,是这个时代永恒不变的政治正确,而且刘雄做这事也确实符合这时的价值观。
看似刘雄说的轻巧,能屠杀一个村子的人,岂是刘雄随便领着几个扈从就能杀了的,其中必然艰险无比。
只是可惜了...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入京,因为宗室身份,同时招惹了何进和袁绍两人,还因此事又得罪了张让,自身又深陷造反漩涡之中,这刘雄又该如何破局呢?
那细目短髯的曹操,看向前方站着姿貌威容,美姿颜的刘雄,眼中先是闪过些许仰慕,紧接着又想起其人现在的处境,不由得轻叹一声。
“那合肥侯,是否在颍川郡时失踪过一段时间,再次出现时,已然是在冀州中,与那王芬王文祖饮酒言欢?”听得刘雄承认,下军校尉鲍鸿先是微皱眉头,接着继续说道。
“然也。”刘雄听得鲍鸿的话,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脚下的木盒子,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合肥侯与那冀州刺史王芬,多半先是听得京中传闻,又得天使招入京城之言,恐惧万分,就亲自入京,以解陛下之忧。”
“想来接下来的要发生的事情,便是那王文祖率得数万大军,夜渡孟津,亲击洛阳了罢!只是可惜,我早已使人与那孟津守军打过招呼,使其日夜枕戈以备叛军。”
“合肥侯可说,是也不是!”鲍鸿说到兴起之时,轻挥衣袖,惹得众人侧目。
而众人听得鲍鸿的推测,皆是半信半疑地看向刘雄,那一侧白面的何进,亦是捋着短髯,饶有兴致地想看着刘雄如何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