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解散诸军(求追读)
上台之前,刘雄依稀还记得他与那两名被绞死的逃卒之间的对话。
“你们为什么要从军营之中逃走?”
“俺们被王方伯征召而来,已经有半年有余了,说是要讨伐黑山贼,可是现在也没征讨过,赏钱也不给俺们发...”
“半年都不给俺们发钱,都在营中熬了半年了,秋收都没能回去。”
“家中本来人就少,没能赶上秋收,又不发赏钱...这要俺们怎么活?”
万余的三河骑士刚刚被征召,正在朝着场地集合的时候,刘雄看着身侧满身是血的先前逃兵们,心中不由得好奇,趁着这个机会便开口问道。
“难道不知道就算你们逃走了,官府还是会追责到你们家中吗?到时候一人逃了还好,连累到家中亲人,一家都要被充作奴仆。”
“这...”那两个被囚起的逃兵互相看了一眼。
“那颜大兄说王方伯要造反,到时候就没人能顾得上俺们了,反正俺们家是河对面的,不走的话,反而要担心家里面的亲人们会不会遭受战火侵袭。”
“难道你们不知道,王方伯造反之事已经被平了吗?我此番就是来解散大军的。”
只是听得这话,那两位逃兵眼中尚存的色彩,忽的一下,消失殆尽。
见得刘雄登上了高台,台下万余骑士的面上皆是流露出些许疑惑,疑惑于这陌生的面孔究竟是谁,怎么赵从事对其怎会这般尊敬。
“我方才在台下听闻二三子们想要回家?”刘雄看着台下众人,率先开口道。
“什么?台上那人说的是什么?”
“回家?俺们当然想要回家了!”
“莫要吵闹,且听那人说下去!”
台下一时嘈杂不止,却又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某乃合肥侯刘雄,当今天子之弟。”刘雄先是抛出了自己的身份,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冀州刺史王芬,意欲造反,在场诸君,或许都是反贼之同伙。”
听到这话,台下诸人皆是愣了一愣,连忙为自己解释道:
“我等并没有想要造反,我等只是被王方伯所欺骗,才来到这里。”
“对啊,我们只是想要讨些赏钱,然后回家。”
“我们家里还有亲人,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啊!”
台上的刘雄见状,不由得微微一笑,淡淡地伸出双手,朝着前方虚空按下,见得台下众军立马静了下来,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倒不是故意恐吓台下这群良家子,只是为了他们能够念得自己一份情谊罢了,若是直接把军队解散的话,谁人又能记得起自己?不若先恐吓一番,说不得这万余人中就有人能感激自己呢。
“不过...那王芬前些时日,已然被某给诛杀了,天子令我查明反贼之余孽,我便亲自来到了这里。”
听得刘雄的话,台下诸人皆是面露忐忑,等着接下来刘雄所说的话。
“今日见得诸君,方才得知诸君属实是没有谋逆之心,确实是大汉之忠臣!”
众人刚刚长舒一口气,便听得刘雄继续朝下说去:“今日傍晚,各自且领了自己的俸禄,各自回乡吧。”
“多谢合肥侯!”
“终于可以回家了!”
“竟然还能领钱,这下回去了,还能给俺家幺儿买件冬衣。”
“嘶...话说半年下来能领多少钱?”
“管他多少呢。回家就完事了!”
台下众人一下子欢呼了起来,就连原本与那些许逃兵相熟识的军中同僚们,也开始高兴了起来。
说罢之后,刘雄便径直朝着台下走去,他只需要众人领他一份情,其余的事情,自然有专门的人去做,下来的过程中,他还随手把虎符递给了那从事赵浮。
毕竟此人一直替王芬镇守这河间诸军,纵然今日其人言语多有不善,却仍是负责此事的最好人选。
张郃扫视了一眼原本被处以绞刑,扔在了一旁空地上的那两位逃兵,心中哀叹一声,便主动和麴义上前迎到刘雄,准备迎接着属于自己的处罚。
毕竟自己御下不严,使得一什巡逻的骑士皆是仗着自己的仁慈,趁夜逃走,还抢夺合肥侯的马匹,冲犯了刘雄,多半要被罚的不轻。
而更多的人,却是连看都没看被扔在一旁的尸体,只是欢呼道自己即将解散归乡,逐一排队,上交身上穿着的制式铠甲,交于自己半年来一直驰骋的马匹。
熙熙攘攘之间,天色已然渐晚,军营逐渐开始空旷起来,刘雄借此机会,主动宴请麴义和张郃,为两人饯行。
只是在些许的相处中,他才发现,麴义并不是对张郃说话犯冲,而是对绝大多数人都言语犯冲,极为桀骜不驯,唯独面对自己时,常有好颜色。
原因么?确实是很简单的,刘雄已然让李历为麴义和张郃私下里分别送了邺城的一处豪宅,和数车财货。
不过...用的是却是王芬赠与刘雄的钱财。
......
夜色已晚,数名腰囊处鼓鼓的佩刀汉子,嬉皮笑脸地走在了官道上,想要渡河返回家中。
正当几人来到河边,准备呼唤河边渡船的老伯为他们乘船过河的时候,方才发现船上有一失魂落魄的熟悉身影,低着头颅,浑身湿漉漉的,紧紧贴在身上的衣物,勾勒出其宽广的臂膀。
听得几人赶来的动静,那人也丝毫没有反应,头都不抬,只是默默地朝着船边坐了坐,给众人腾出位置。
“邓双,这合肥侯属实是有钱啊,还特意给每人都多赏了不少钱财。”
“要不然怎么说那合肥侯人好呢?你别说,俺还听随从合肥侯的扈从们说,合肥侯老仗义了,在合肥当地还流传了一句话。”
“什么话?邓兄细讲。”
“为人不识合肥侯,纵称英雄也枉然!”
“嘶...此话怎讲?”
“据说合肥侯是贼仗义的一人,以前的事情就不用说了,单单这次解散诸军,合肥侯就花费颇丰。”
“此事自然,合肥侯确实是顶好的!”
“而且你知道那几个逃兵吗?”
“就是颜流颜良那群人?”
“俺听说合肥侯还特意使人去寻上家里,为其发放抚恤金呢!”
“嘶...只是可惜了那几人了,若是再晚上一日,说不得就不用身死了。”
听到自己身旁几人的交谈,那一直低着头的宽广汉子再也忍不住了,不由得埋头痛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