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寿春夏侯
该不会是又来一批张家随从吧?葫芦娃救爷爷也不是这样救的!
刘雄心中一咯噔,一边悄然地远离了身侧弃了刀兵的张家随从,一边凝重地看向脚步声传来之处。
只听得脚步声是从自己来时的方向赶来的,莫非是自家的扈从们,终于赶来了?
只是终究是走脱了张奉公,刘雄心中略显阴霾。
他右手在衣摆上抿干血水,顺带着把衣袖撕了一截,捆在了剑柄之上。
免得手中太滑,待会厮杀之时,不甚脱落。
随着脚步声愈来愈近,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凌操那坚毅的面庞,眉目中略带紧张,引着十余位扈从们,匆匆赶了过来。
手中皆是持着各式短兵,肩背长弓,背负箭囊,一脸谨慎。
刘雄见得是自家人,又细细地数过了人数,确保顾雍那边有足够的人守护后,这才放下心来。
开始着手安排着接下来的善后,并且亲自领了新来的些许扈从,朝着村中的方向摸去,他还没忘记那逃走的张奉公和之前趁乱逃走的三两败军。
且不说他先前在合肥城暗害了喻廷之父,就是今日之事,刘雄也绝对不能放过他。
还有他背后之人,刘雄也要趁着此次北上路过寿春之际,一并斩之。
经过一番厮杀之后,狭隘乡路,地上满是血水残肢,断刃冷兵,夹或着些许未冷尸体。
两侧的火堆之中,也堆积着不少兵械,甚至有不甚跌落入内的随从,隐隐被烧作黑碳。
此外便是手持利刃、满脸喜悦的扈从们,和弃了刀兵,束手于地的张家随从。
刘雄很快便带着些许扈从们越过了满脸狠厉的张家随从们,朝着村中赶去。
由于凌操之前略有脱力,刘雄便没让他随自己入内,只是带上了刚刚赶来的刘锁。
尽管风向不对,但是村中的火势倒是一点没拉,越往村中,这烈火越发的猛烈,反而是外围的屋舍,由于烧的久了,已经接近于尾声。
刘雄走了一阵,已然满头大汗,心中便有退却之意了。
这火势这么大,上哪里去找那张奉公?不若在俘虏中打听一番,明日径直朝着寿春城赶去。
“君侯,那张奉公多半已身死火场了,我们再这样追下去,多半没有甚么成果,不如就此退去?”一直观察着刘雄表情的刘江之子刘锁趁机开口道。
刘雄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便率着众人往来路赶去。
收编俘虏之事,此时已经进行的大半了,陆明已然让人把败兵所有的刀兵全然收在了一起,将所有人都引出了里门之外。
听得内部的脚步声,众人皆是抬头望去,只见得刘雄率人从门中赶了出来。
俘虏们的眼神一下子暗淡,原本还面有桀骜之色的随从,现在也是老老实实地被侯府扈从们束缚,引领。
刘雄一看便知道了众人心中所想,却也没有开口解释自己只是因为火势而提前退了出来。
只是引着十余名扈从,出了里面后,远远地站在了一侧,为自家扈从们压阵,顺带让人把陆明喊了过来,准备打听自家的伤亡。
“参战三十四人,亡五人,伤八人,不过伤的绝大多数是灼伤。”陆明赶过来后,汇报道。
这将近一半带伤啊!刀兵无眼,纵使打的是顺风局,没怎么遇到反抗,自家扈从也损失惨重呐!
刘雄闻言愣了一愣,心中不禁想到。
“那张家的随从们呢?”他继续问道。
“共八十三人,在屠戮乡人中折了一二,在村中遇上凌操等人后折了五人。”陆明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凌操,继续说道。
“接着一战过后,又是亡了三十余人,逃走了七八名,余下的便都在这里了。君侯,该如何处置?”
听到陆明的后半句话后,刘雄也不禁为之为难,总不能全杀了吧。
他手中轻敲身边扈从的长弓,一时沉吟起来,只是听着这长弓发出的声音,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问道:
“先前那被我一箭射穿了眼眶的汉子呢?亡了没呢?”
“那人?之前打起来时在一旁躺着,倒是幸存下来。”
“走!且带我去看看。”刘雄一下子来了兴致,倒是不去想处置的问题。
“听说那人径直把自己的眼睛给吞吃了,好生勇猛!”陆明一边引路避开俘虏,一边兴致勃勃地说道。
他面上的血迹还没抹干净,咧嘴一笑,憨厚的面庞显得格外邪魅。
“哦?”刘雄听言,浓眉一挑,饶有兴致。
拨开了众人之后,在最外围的角落处,半蹲着个满面鲜血的汉子。
见得刘雄带人过来,他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生怕外人看得去。
“你便是那生吞眼球的勇烈汉子?”刘雄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之前有没有为老师杀过人?”
“回君侯,我并未为老师杀过人,且那生吞眼球之言,是乡人谬传耳,那箭杆早就被我给随手扔在了火堆之中。”那汉子不敢抬头,唯唯诺诺的说道。
“你没吃进去啊!”刘雄一脸遗憾的看着他。“可惜了。”
只是说完之后,才觉得自己的话语略有不对,见得陆明和几位扈从诧异地朝着自己望来,尴尬的笑了笑。
只是一时想起了夏侯惇,虽然心中知晓他不可能此时出现在扬州,但是刘雄内心还是存着一丝侥幸之感。
那独眼汉子愈发的诚惶诚恐。
“你是张家的随从?可知张奉公身后之人是谁吗?”刘雄掩饰尴尬,随口提问道。
“听闻是州中刺史陈温...”独眼汉子思虑了一下,迟疑地说道。
只是听着这汉子的话,刘雄和陆明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闪过了一丝震惊。
陈温?怎么会是他?
刘雄在原身的记忆中知晓过此人的信息,虽说不显于后世,但在此时,却是颇有手段。
凭借一介寒家子的身份,在这阶级固化严重的汉末,硬生生突破了经书世家的封锁。
冲破了束缚,做了这富饶扬州的刺史。
可是这陈温怎么会和宦官子弟有所牵连?莫非是他不想要自己的名声了?
他辛苦做到这种地步,怎么会如此呢!
刘雄一时心中如麻,竟然不知道此事该如何收尾,这涉及到了扬州刺史,牵一发而动全身。
真若是把此事上报,自己非但要牵连进一张巨大的利害网,还要得罪了陈温。
莫非自己还要再斩了陈温?
这个念头在刘雄心中不禁浮现出来,久久徘徊,不肯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