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遇故人
京城郊外。
春木遮掩,翠玉竹林深处,随风飘来隐隐奏乐。因阳光正好,安阳郡主邀约几个贵女姐妹一起踏春。
空中徐徐飞过几只彩蝶,聚在安阳身边。
想巴结安阳王府的贵女趁机开口:
“郡主果然花容月貌,就连蝴蝶都喜欢挨着您呢。”
安阳玉手纤纤,从披风上划过,眼见蝴蝶亲昵贴过来,却被她伸手碾死。
“不过是流金水的小把戏罢了,都跟许淑华一样没见过世面吗?”
见她情绪不佳,先前开口的贵女赶紧请罪退下,其他人连忙岔开话题打圆场:
“说起来,你们最近都看大周日报了吗?”
气氛因这个话题重新热络起来,有人不怀好意笑出声:
“不光看了,我还听说柳大人阅读完,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
“去了溪城的人回来说,那粽子和凉糕确实好吃,说书先生也比京城的口齿更伶俐呢。”
安阳皱眉打断众人:
“溪城?那里又怎么了?”
见她不知,身旁贵女献宝似的把大周日报递过去。
安阳粗略扫完全文,嗤笑一声:
“这秦江有点意思。你们刚不是还嫌赏花无聊么?过两日,随我车马,去溪城玩一趟吧。”
众人嬉闹着答应。
秦江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约还没赴完,又有新的朋友排队等着见面了。
午时刚到,他手握纸条,踩点来到一笑茶楼。
说书先生正在堂间声情并茂讲着故事:
“上回书说到,那白发魔女一套凛洌招式,将秦大元帅胸前衣襟划破……”
不管听几次,秦江都觉得很羞耻,他快步踏上二楼,推开包厢门。
屋内装潢简约大方,窗前站着两个身影。
听到开门声,身着墨色锦服的男子转过身来,语气熟捻:
“我昨夜刚到,便被你这条街夜景震撼,感觉京城也不及这处热闹。”
秦江没有原主的记忆,压根不知道男子是谁。通过观察对方态度,他推测两人关系匪浅;边上那人一直低着头,应当是随行侍从。
他客套地笑了笑,不疾不徐走到桌前坐下,斟了两杯茶水:
“尝尝我这溪城清茶吧。”
男子没未发话,身旁侍从倒是不满:
“大胆!在襄王殿下面前,还敢这么无礼!”
秦江内心给他鼓掌叫好,他就喜欢这种一言不合先报名号的NPC。听到对方是皇子,他也不急着行礼,再次开口试探:
“我远在溪城,自然不认识京城来的贵人,请勿见怪。”
襄王让侍从退下,接过茶盏,慢条斯理地浮了浮茶水,抿了一口:
“你可是在怪我当初袖手旁观?”
秦江无奈,发布情报的NPC一走,又得继续猜哑谜了。不过这个“当初”,指的是原主被遣离京城这个事吗?
这么说来,襄王不是幕后主使,至少明面上不是。
他不敢轻易回答问句,含糊其辞:
“我如今过得很好。你呢,最近如何?”
襄王淡淡“嗯”了一声,盯着秦江看了半晌,突然拍掌袭来。
秦江睫毛一颤,明白自己这是OOC暴露了!危机之余,身体先于大脑作出应对,手腕随意翻转,将招式化解。
襄王笑着收回手,举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看来这溪城真是个好地方,把你那闷葫芦性子都改变不少。”
秦江微微松了口气,脸上却不显,装作毫不在意:
“你大老远来这一趟,就为了看我有没有改变吗?”
襄王垂下眼眸,苦笑道:
“我在京城可没你那么自在,都快被我那好哥哥逼得不敢出门了。”
“你被禁足了?”
“非也。上次我出门偶遇陈尚书,不过聊了几句,被弹劾结党营私,花了我好大功夫澄清。”
“你难道不想?”
襄王连眼皮也未抬一下,语气淡漠:
“也要有命,才敢想其他的。”
谈到严肃话题,屋内气氛沉寂了下来,窗外小贩的吆喝声显得格外吵闹。
终于,秦江打破安静:
“我下午要去村里走一趟,过两日再来看你,告辞。”
襄王不知在想什么,闻言只是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走到大堂,听到说书声,秦江才觉得轻松下来。他拉了拉背后黏腻的衣服,才发现那块布料已被冷汗打湿。
刚刚的对话帮助他拼凑出了部分真相:
原主掌握兵权,选择站队襄王,被其他皇子针对,赶出京城。
系统适时提示:
【主线任务当前进度上升至15%。】
秦江有些不爽,夺嫡这种动不动就要掉脑袋的事,原主一介武夫掺和什么啊。这么想想,被外派出京已经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本来“去村里”只是个借口,但现下襄王这尊大佛在城里,秦江为避免多生事端,还是溜到青禾村。
施过肥的庄稼们长得绿油油的,远看碧波荡漾,草香弥漫四野。
秦江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精神好了不少。
走近种植香蕉的荒地时,他看见了盖着草帽躺在叶下休憩的李乐民。
在盛夏阳光的陪伴下,蕉叶如今长得硕大,每棵根茎上都密密结满了八九串青绿色的果实,尾端掉着只开了几瓣的芭蕉花。
从前秦江去外地旅游时,吃过香蕉花蕾做成的美食,见食材新鲜,他决定摘一些回去给柳苏叶煲汤喝。
他扯过一片野草叶,微眯左眼,运转内力朝芭蕉花掷去。根茎无声断开,顺着重力落在手中。
秦江扯开一瓣花叶,挑选出细嫩花蕾放在上面,他的行为吸引了李乐民的注意。
“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准备发明个新菜,你若是感兴趣也可以试试。”
李乐民知道村里赞不绝口的粽子是这人做的,听到又有好吃的,顿时来了兴趣,学他动作剥起了花蕾。
秦江懒洋洋地半坐在地上,开口提醒:
“摸到香蕉汁液手会变黑,几天就消了,注意别弄衣服上就行。”
“花蕾泡水去涩后,用来炒菜、炖汤都行,吃不完的可以晒干泡茶喝。”
两人一边忙活、一边聊天。
天色渐晚。
秦江买了两斤猪蹄,和焯水过的香蕉花蕾炖在一起,加了些莲子、海贝肉提鲜。
蹄肉耙烂,配着口感脆嫩的花蕾和解腻的莲子,几人吃得很满足。
饭后,秦江手捧玉米须茶,陪着柳星朗聊天,又套到不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