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一年,太和殿内文武满堂,而陈云长在卯时便被宫中的宦官早早的带到了,偏殿(也称议政殿,多为皇帝和内阁及重要大臣议政的地方)。。。
弘治帝今天很高兴,太康公主的病得到了医治,这不是预示着朕深得天心、受天地认可的吗?在这个时代,无论发生点什么,特别是跟皇家有关的,人们总是把这些归结到天子是否明君的层面。。。
太和殿一般轻易不朝会的,只有每月的初一十五开朝,所以实际上没有5品以上的官员,是很难见着皇帝的。
而此次公主洪福齐天,这让弘治下了一次大赦天下的想法,明律本就严苛,很多因犯极小错误的人却是动辄牢狱十几载,趁着这次公主难疾得愈,大赦天下在好不过了。
“喂,云长,你想好一会要问我父皇讨什么赏没有?要不要我教你?好处一人一半?”
“太子殿下请自重,草民能有幸为公主医治,本就是邀天之幸,怎可在奢谈讨什么赏呢?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噢,我这就去告诉我父皇,你赶紧的吧,回家去,你妈喊你吃饭呢。”
朱厚照作势就要走,陈云长一把给他拉住了
“殿下,您最稳重了,可不能去太和殿冲撞了朝会才好,我可听说你爹脾气不大好,酷爱揍娃!”
“你在威胁我?”朱厚照有点炸毛了,那个狗皇帝平日里对待别人,那是如沐春风,对自己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这没成想,这事还传到了宫外?连这狗一样的江湖骗子也知晓了?
“不敢,不敢,太子殿下,不过是草民想一睹龙颜,能见上当世明君草民此生无憾啊。还请殿下成全。”
“成全什么?嗯!太子?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没去詹事府读书?”
刚刚在太和殿开完大朝会,弘治帝一进议政殿就见朱厚照和那小神医在那里拉拉扯扯
弘治帝的声音一传进朱厚照的耳朵里,他就想撒丫子跑路了,可惜,陈云长刚刚和太子拉拉扯扯之际,一只脚恰好卡在二人之间。。。
弘治帝感觉很丢脸,因为就在他满心高兴的开完大朝会,一进这议政殿就见本该在詹事府读书的太子,关键这货想跑,还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幕也让三个上了年纪的内阁大佬感觉很尴尬,不过这是天家的事,三人齐齐望向房梁。。。
“去外面跪着!”
弘治帝感觉自己丢脸了,自己最金贵的脸面又掉了一些含金量!
在半个时辰后,陈云长喜滋滋的出了弘治帝的议政殿
“奸贼!汝害我!”
刚刚出了议政殿的陈云长被这不知哪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刚刚在里面使出了前世作为“万金油”的十八般武艺,不紧成功的使皇帝赏赐的五万金(弘治帝赏赐人的金,其实是铜!铜钱。)变成了五万两的大明白银宝钞,还得了一个同秀才(非科举之秀才,但等同秀才。)的功名!
“奸贼!低头看看!本宫在此!”
朱厚照显的很憋屈,似乎对于眼前之人,打一见面就没赢过。从开始的断定其是江湖骗子,他连刀都磨好了。到东宫赏赐闹剧,赔了几十张官封欠条。到今天预备板回一局的敲诈,还未开始就腹死胎中了。
“噢,呀!太子殿下在此作甚?”陈云长这才想起弘治帝之前让朱厚照滚去“跪”了。。。
朱厚照是牙都快咬碎了:“呵呵,你这是明知故问啊!你是准备挨刀子了?”
太子的威胁还是要解决的,就算知道这个历史上不是昏君也不是暴君的正德帝,但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真的恼羞成怒?
“听说殿下很穷?”
“啊~~~老贼!欺我太甚!”
一下被直戳痛处朱厚照打算直接暴起了,今天就算这家伙是救了自己妹子的救命恩人他也必须死,他朱厚照说的,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殿下你为何不感谢我?我可是送了你一场富贵啊!”
面对即将暴起的朱厚照,陈云长显的云淡风轻。开玩笑,自己好歹也是活过三十几载的现代文明熏陶者,还是一个“万金油”,要拿捏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还不是像掐死一只蚂蚱一样简单?
接下来陈云长很言简意赅的“忽悠”了一番这个历史上很不正经的大明“正德帝”
“殿下,宫里的人都很有钱,宦官们特别有钱,他们平时很闲,有很多时间打牌、斗地主他们还不会,这个天下的斗地主中、唯君与某乃英雄也!”
说完这些即转身而去,陈云长这一次的皇宫之行也算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了。
至于在弘治十一年的冬天里,整个皇宫的宦官惨遭某个无德太子的洗劫,这事就不关他的事了。。。
“娘~”
“云儿,云儿你回来了。”
陈云长回到城外的家中已是午后的酉时了(下午5点至七点),进到家中之时却是未曾听见,熟悉的咿咿呀呀的纺布声,他以为母亲不在家中便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娘。
骤然间,屋内快速的冲出了一道身影,那身影一把将陈云长抱的死死的。
朱美兰这几日里一直重复着三件事:痛骂陈乞恩,痛骂陈乞恩,还是痛骂陈乞恩。。。
按照朱美兰的话说就是:你个天杀的,即是见着了吾儿,为何不将吾儿带回?
至于陈乞恩起先的百般狡辩,在陈乞恩度过了狂风暴雨般的打骂之后,他已经习惯了,无所谓了,毁灭吧,都是我这个老童生的错好了。反正他是打不还手,骂不吭声了,用他的话说就是:任尔山风骤雨打,吾自参禅打坐去。。。
陈云长感觉有点窒息了,母亲搂的太紧了,加上他现在的这副身体本就是一个羸弱少年
“咳、咳、娘,你先松松,孩儿有话要说,您嘞着我了。”
朱美兰经过这几日的痛失爱子,这时心爱的娃失而复得,心中是既欣喜又愤怒。抱着陈云长的双手稍稍松了一些,嘴里依然碎碎念着:你个没良心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知道娘有多担心吗?你就知道乱跑,那皇榜是你个小屁孩能揭的?我打死你算了。。。
“对对对!打他,打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小畜生,害的家人何等担心受苦,合该打死算球!”
“你说什么!你想打吾儿!我先灭了你个遭瘟的老畜生!”
陈乞恩在朱美兰闪现、冲出屋后,也跟着以疾跑的速度出现在一旁,可惜摄于母老虎的存在只敢在一旁遥望,陈乞恩在看到自己的独子平安归来时亦是老眼朦胧,可在听着妻子对儿子的抱怨之时,也是意难平的紧,天杀的陈云长啊,你知道为父有多担心吗?不光要担心你的安危,还要抵挡住家中母夜叉无尽的攻击啊,就怕自己活不到你这小畜生的归来啊。。。
“看什么看!还不去做饭!”
朱美兰瞪着自己这个废材老相公,怒吼一声让陈乞恩仿佛接到最高指示的兵丁一般“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其视野之外。
“儿啊,你无事吧?你知道娘有多担心吗。”
如此猛烈的亲情,让陈云长有些泪目了,曾几时陈云长在前世的母亲亦是如此,可是未能等他尽孝之时却早早的撒手人寰,人间最可悲的事就是:儿欲尽孝而母已先行,子欲侍亲而亲已远行。。。
陈云长笑了,这副孱弱的身躯竟也是微微的有些颤抖,似乎原本的那个灵魂尚存的残魂也跟着被感染了:“娘,我们先进屋,孩儿这次得了天大的机遇,您还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