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陈云长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只记得前一晚自己还在魔都那昏暗的地下室中,疯狂的敲击着键盘,人近中年的他,失业了。
理由也很简单,超过35岁没有太大的剩余价值了。而花更少的钱,却可以引进年轻且朝气蓬勃的,新鲜奶牛。
关键,陈云长还是一个“万金油”,就是什么都懂点,可什么都不精通。这不裁你,裁谁?
吱呀呀~
一声刺耳的开门声传来,老旧且摇摇欲坠的房门从外打开。
昏暗的房间顿时进入了一扇光亮,这让陈云长朦朦胧胧间看不大清来人。
“云长,你醒了啊!”
只见来人身形消瘦、枯槁,却是有些激动的向前踉跄的走了几步,张开的双手却是伸出又停顿在那。
身影顿在那里,声音有些呜咽,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祖宗有德、祖宗有德。。。
具体的陈云长又听不大清楚,霎时一股如潮的记忆又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里是明朝?还是弘治年间?穿越?重生?还好,还好,做为万金油的他,还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啥都了解那么一点点。。。
陈云长瞧着这眼前的人,噢,应该称其为父亲。
一个,接连科举考了四十年的,老童生。。。
“爹?”
“哎!儿啊,你醒了?这几日你浑身发烧,为父刚刚去城隍庙祈祷,不想,竟是神明总算开眼了。”陈乞恩一双老眼,浑浊又带着丝丝的光亮,他这一生是失败的,可依然对家人有着深沉又无奈的爱恋。
按照陈云长“万金油”的判断,自己这个原来的本主,应该是得了伤寒加之营养不良,高烧之下一命呜呼了。
唉,其实就是饿的。。。
“爹,我娘呢?”
“噢,那个,你母亲去集上卖货了。前些时日不是做了一些灯笼吗,本想着过些时日节日在卖。。。”
陈云长正想坐起身来,说实话他对现在的情况并不反感,虽说依然贫困,可至少回到了年轻。
身体有些虚弱,肚中饿的直发慌的那种。
陈乞恩见儿子并不像曾经那般,对自己这个废物老爹那么讨厌,心下也就稍稍安定了一点,大着胆子上前扶起了陈云长。
“儿啊,是不是饿了?”
“那个,你先坐下一会啊,为父去张婶那边讨些米来为你煮粥。”
陈云长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的记忆还是有点消化不全,看着这个头发半白又形态枯槁的老儒生,他也有点心疼了。说实话,按照接收的记忆中画面,这个父亲不是那么合格,可按照后世的看法,谁还没有个梦想呢?更何况,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封建古代王朝?
陈乞恩有些欢快的朝外面小跑出去,身形却是有点像只老兔子,明明笨拙又想敏捷一样。。。
“天杀的玩意!你去哪了?”
“你个遭瘟的东西,天天就知道做白日梦,我真的瞎了眼!”
“啊~~我,我,去给云儿讨些米粥来,云儿醒来了!”
“嗯?!”
刚要出得外面篱笆的陈乞恩遇见了他的老佛爷。
朱美兰最近很是憔悴、暴躁,一早将数月里起早贪黑编的竹灯笼全都背去了集上,因为担心家里的娃,这些灯笼都以极低的价钱都卖了。
朱美兰在集市上,卖灯笼的三十二文钱转眼就花了二十八文,在药铺里抓了二副风寒药,还买了二块糙米饼子,他儿子就爱吃这个。。。
斑驳的泥坯房子外传来的阵阵女人怒骂声和男人的小声辩解的声音,不过随后就见一个中年的妇人如同旋风一般的冲进了屋子里。
还未等陈云长反应过来的功夫,妇人便把他一把抱进了怀中,不断的呜咽、谩骂、还有感谢漫天神佛之类的。。。
喝了一些热汤药加一个糙米饼子,陈云长和母亲温和的道了一声,出了这个简单又充满人间烟火的家。
晚霞的风总是暖和的,沿着城墙脚下小河穿过一个一个小房子,北平城的大门印入了陈云长的眼睛。
真大。
涂着红色颜料的城墙,朱漆的城门两旁站着七八名士卒,许是走了许久身体微微发热,京城的街道依然是熙熙攘攘。
“让开!让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急密的自陈云长的身后传来,可他还并没有完全适应这个时代一样,等迟缓的回头望去时,马车已是近在咫尺。。。
只见那马车的前头,一名身穿青衣头戴圆帽的小仆,正目撕嘴咬的怒吼着什么,至于前方是否真实的有人?不在考虑范围,有人敢死,他便敢埋。
“这他吗的,又要飞升了啊。”陈云长有点发懵,人行道啊?这不是人行道?步行街?
马车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子呼啸而过的,有些瞬移的感觉。。。
“兄台,无事吧?”
“婉儿,好了,回来!”
“操!这个败类!扑街仔!早死的玩意!”
“你要赶着去吃屎啊?!!!”
疾驰的马车里似乎听见了骂声,伸出了一个脑袋
“哪个骂老子!啊!家父方景隆!哪个该死的!”
那颗脑袋又似乎见着什么,又嗖的一下缩了回去,马车的速度似乎又加快了一些。。。
一名身材挺拔、魁梧的青年手里还扶着仍处于惊骇中的陈云长,冲着远处追赶马车叫骂的女孩喊着回来,目光凌厉的和刚刚马车上伸出的人对视了一眼。
待那名面容俏丽,怒气冲冲的女孩子转身回来过,拿着一股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陈云长
“喂!你不要命了?还是聋了?瞎了?没见人家都远远的躲开?”
“哪家的小崽子?真菜!”
“婉儿!不可无礼!”
“兄台,无事吧?”
陈云长这会总算缓过来了:“噢,没事,没事。谢谢你!”
其它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却见这青年冲他点了点头,抱了一下拳
“恩,即是无事了,某便走了。兄台以后可是要多多留心了。”
“婉儿,我们走吧!”
“切!快点啦,太郎那贱货约了咱们去阮呆子家玩五子棋呢!”
“什么五子棋,那叫围棋!”
。。。
啧~~~竟然忘了问这人的名字了。陈云长站在街边,望着那一男一女逐渐远去的身影。
真羡慕啊。
朋友。有朋友真让人羡慕。
看那青年跟以前小说中描写的少年侠客一样,那唤作婉儿的女孩古灵精怪的真的让人羡慕。
可是,,,
陈云长望了一眼自己的身上,洗的脱浆的灰色长衫,这衣服的大小估计还是改的。
看来第一件事是要想办法赚钱啊。
出城的告示栏上,一张皇榜下,陈云长站了很久很久。
弘治十一年,年仅四岁的太康公主身体告急,群医无策,昭告天下应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