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晓,马恩河畔的芳草微微吹动,那是士兵们走过卷起的风。
在这平静而安宁的外表下,却隐藏着无数黑洞洞的枪口,蕴含着重重杀机。
18号看了看表,离预定的作战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各单位隐蔽,上膛,等待信号弹。”
18号端起了一把毛瑟M1898,不同的是,这把步枪是专门改造过的,精准度和射程都极高,只有少数神枪手才会配发,搭配了帝国最高科研成果的光学瞄准镜,可瞄准一千米以内的范围。
此刻瓦尔沙的脸上充满了决心,方框镜片里倒映着的,是对面的法军碉堡,是他为战友报仇的决心。
突然,一发照明弹射向空中,一瞬间,整个河畔都被照亮,所有部队都暴露在光亮之下。
“进攻,进攻!”18号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才会导致计划提前,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率领他的步兵营冲锋,吸引尽量多的火力,为大部队减少压力。
德军士兵们此刻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大喊着就冲了出去。
渡河行动,开始。
与此同时,二十师也开始行动,猛烈的炮火无情的轰炸着法军的阵地。
而凡尔登边上堡垒重炮也以同样的礼遇回报他们,一时间,浅蓝色的马恩河被染成了红色,重物沉入水中的声音弥漫整个战场。
18号没有冲锋,而是躲在后面的战壕里,有条不紊的瞄准一个一个的法军,爆头,击杀。
在法军看不到的地方,一个死神正在悄无声息的取走他们的生命。
在狙击掩护下,敌人的机枪据点很快被清理干净,德军浩浩荡荡的跨过了马恩河。
“他们也不过如此嘛!”有德军士兵说。
“听说我们已经早已获取了他们的作战情报,什么十七号计划,就是一坨狗屎,冲啊,兄弟们。”
他们欢呼着,在炮火的掩护下,带着满腔热血杀进了河岸边的堡垒。
部队继续前进,势如破竹,那高耸的埃菲尔铁塔越来越清晰。
“战士们,冲进巴黎,直驱对面首都!”瓦尔沙大喊。
“干!有埋伏。”
在他们的右翼,一支英国军队凭空出现,左翼,则升起了一面法国国旗。
一瞬间,刚刚还一往无前的德军瞬间慌了神,因为他们已经太深入敌军阵地了。
“该死,师长被人包围了”有人大喊。
“我们的通讯被人切断了,我们无法联系其他集团军,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位置,按照预定计划,一个小时后,我们这里将会迎来无差别轰炸!”瓦尔沙神情激动,不断摇晃着18号,他很少见这个副官如此失魂落魄的时候。
“靠,那个叼毛师长被人俘虏或炸死了,我的文件怎么办。”
想到这里,18号奋身跃出战壕,朝着包围圈的方向跑去。
“别死那么快啊喂。”
“冲啊,骄傲的日耳曼人!为了德意志!”一旁的溃逃回来的士兵看到这名军官奋不顾身的冲向战场,心中顿时感到羞愧,提起枪,又招呼着队友重新返回战场。
战场上又开始了激烈的搏杀,双方士兵甚至用起了刺刀,杀红眼的,则抡起了铲子和斧头,互相劈砍着对方。
18号开启死亡之眼,将视野里的一切都慢了下来,躲过了一颗又一颗的子弹,躲过了一发又一发的炮弹,终于,那个作死独自冲上战场的师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货在干什么,他在投降?”18号气的咬牙切齿,这个看上去英勇无畏的师长,居然把队友卖掉然后走出掩体投降,可耻啊。
几名法国兵兴冲冲的把那名军官绑的严严实实,心想这次可抓了个大鱼,那可是立了个大功啊。
砰
其中一个士兵瞬间被打倒,紧接着,他们看到一个军铲迎面呼来。
哐当,哐当。
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那名德军军官松了一口气。
“很不错小伙子,你是哪个部队的,我回去后要好好提拔你,你是不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18号一把推入一个弹坑内,随后他们刚才所待的位置落下了一枚炮弹,爆炸溅起的泥土砸在他们脸上。
“握草,吓死我了,你,什么名字,我决定了,你以后就当我的警卫员吧,我会向卢克卢将军举荐你的。”他摸了摸脸上的冷汗,气喘吁吁的说。
18号没有用语言回应他,回应他的,是一把冰冷的手枪。
“这里很不错,没有人能看的到我们。”
“你,你,你想干什么!”德军师长大惊失色,慌忙着想要逃跑,却被18号死死地按住。
砰
一发子弹射穿了他的大腿。
“啊啊啊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文件,1849年那份,不要给我装糊涂,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配合的很好,那么这颗子弹就不会打入你的脑袋,听懂了吗?”
“在,在指挥部,我没有带出来,要不我们先回去?回去我一定拿给你!”
砰
又是一发子弹,这一次,打穿了他的腹部。
“五分钟,如果你没有及时止血,那么你将无力回天,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哆哆嗦嗦的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牛皮袋。
“你要的,都在里面了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吧?”
18号从牛皮袋里拿出了文件,随意瞄了一眼,看到上面的印章后,心满意足的收入了自己的袋子里。
“嗯,滚吧。”18号一把把他从弹坑里推了出去,只不过是推往敌军的方向。
“射击!”一名法国军官喊道。
“别,别,别,我投……”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过后,被推出的德军军官瞬间被打成筛子。
看着步步紧逼的法军,18号心生一计,嘿嘿的笑了起来。
正在小心翼翼前进的法军,忽然发现一个黄色的小东西从前面的弹坑丢了出来。
“隐蔽,快隐蔽,有手雷!”
趴了一会后,他们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于是有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长官,是个鸭子!不是手雷。”
“鸭子?”法军军官好奇的捡起了那只小黄鸭,“啧,还挺精致啊,这小玩意。”
轰!
刚刚还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黄鸭,突然化身为死神,带来了巨大的爆炸。
“营长!”瓦尔沙大喊着,他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的长官在那里,而现在,那里发生了爆炸。
“快,快,快,冲上去,把营长救回来!”步兵营剩下的士兵此刻纷纷跳出了战壕,装上了刺刀,向着他们的长官最后消失的地方冲去。
法军架起的机关枪则无情的收割着他们的生命,冲上来的德军被一个个击倒,这无异于是自杀式的冲锋。
突突突突。
死神的火舌肆意的倾泄着他的怒火,那是瓦尔沙架起了马可泌重机枪,他要为战友们复仇,也为正在冲锋的战友吸引火力。
很快,碉堡里的大炮发现了这个不识好歹的火力点,瞄准,发射。
一发巨大的炮弹呼啸而出,在地面上炸出了花。
………
战场上恢复了宁静,在英法联军的合力围剿下,德军被打的溃不成军,纷纷转过头来撤离战场在逃亡过程中,有更多的德军被射杀在马恩河里。
好在他们及时的恢复了指挥,建立起有效且有秩序的撤退,才勉强将损失降低到最大。
但仍有小股的德军是在顽强进攻,比如18号率领的突击营。
“炮连,炮连,快开炮,开炮,东南方向,四百米,对,就那个碉堡,炸了他,炸了他!”营长生死未卜,作为副官的瓦尔沙主动承担起了指挥官的责任。
轰,轰,轰
又有更多的尸体从战壕上面滚了下来,铺天盖地的爆炸将泥土炸起,填满了整个战壕,势必要把他们活埋。
“呸!”瓦尔沙从嘴里吐出一口泥土,挣扎着从满是泥土的战壕里爬了出来,接着又转身去拉其他受困的战士。
“快,快快,拿起枪,准备冲锋,准备冲锋!”他吼叫着,手中的步枪已经装上了明晃晃的刺刀。
此时一名士兵按住了他,说:“长官!我们不能再继续冲锋了,我们失败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撤退,撤退。”
此时炮连连长也来劝他:“快走吧,大势已去,只有保存力量,才能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走吧,长官!您是我们当中最理智的啊。”
这个倔强的副官一把将他们俩推开,怒斥道:“要是你们再敢提撤退的事,我就一枪打爆你们的头!”
“为什么,瓦尔沙!你他妈是疯了吗,为了一个上任不到七天的营长?”
“对,我就是为了这个只上任了七天的营长,他能为我们冲在最前线,你呢?”瓦尔沙揪住了炮排排长的脖子,大声说。
“你知道吗,上一任营长,我们心目中的英雄,他是我的亲弟弟,亲弟弟,我们出生入死,形影不离,他也为了我们而独自冲向了敌人的炮火,那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冲锋!”
“但我那时候没有阻止他,因为我觉得理智,理智是最重要的,不能因为个人感情的的得失而耽误整个战机。”
“所以他死了,我唯一的弟弟死了,我唯一的亲人死了,我们的父母早就在我们十一岁那年双双去世,我们变成了孤儿,但我们还有彼此,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现在又有一位营长冲了上去,冲在我们的最前面,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死而自己无能为力了。”
“去你妈的理智,要是我在乎的人全部死了,再理智有什么用呢?”瓦尔沙松开了抓着他脖子的手,有气无力的说。
“你们想走就走吧,我会流尽我最后一滴血向他们发起冲锋,直到我倒下,再也站不起来为止,你们走吧。”
“………”
在对岸的一处沙堡,一副方框眼睛落在地上,不远处是它的主人,只是他已经没有了呼吸,被炮弹炸的体无完肤。
一旁趴着的,是数不清的尸体。
炮手打的很准,将炮弹正正的打在了他的头上,因此,找不到他任何一处完整的地方,到处都是烧焦的肉。
18号所带领的野战步兵营,全体牺牲。
马恩河战役因为卢克卢的自大和小毛奇的擅作主张,将天才的施里芬计划打乱,导致了德军在西线上的首次失利,人心惶惶。
此次战役也被称为马恩河奇迹,面对兵临城下且气势汹汹的德军,法国军队和人民表现出了极高的爱国情怀和战斗能力,一次次将敌军击退在埃菲尔铁塔之外,哪怕为此付出鲜血。
……………
法国,巴黎
人们欢呼着,为了英勇的战士们,也为了那些出租车司机,他们是巴黎的英雄。
由于法军及其糟糕的铁路系统,他们不能及时运送大量士兵到达战场,如果他们不能及时达到,那么对德军的包围就不能形成,甚至会让他们兵临城下。
因此法军立刻发布命令,让警察拦住了所有出租车,让他们负责将士兵送往战场,一支浩浩荡荡的出租车纵队就这样出发了。
“你怎么还敢来巴黎的啊,要是德军破城了,你高低不得被……”
“德军破城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们还会屠城?还有,你说我不得被什么?”伊丽莎白狠狠的捏了一下18号的腰子。
眼见任务完成且德军大势已去,他果断的穿上了法军的军服,凭借着一口流利的法语,成功逃离了战场,并且以英雄的身份混入了巴黎。
“没事,没事。”18号捂住腰,心中暗暗叫骂,但又迫于威压,不敢说出来。
毕竟他的全部任务报酬都在这个女人手上,要是她生气了,自己的那些黄金就全部打水漂了。
“全面战争已经爆发了,组织要求我们转入地下行动,在这期间,你的委托将会减少,以保证特工的安全,因此你可以找一个中立国好好待着,等到战争结束,我会重新联系你。”
“嗯。”18号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正在欢呼的人群,仿佛这打赢一场仗就能带来永久的胜利和和平了。
“你叫我调查的事,也有些眉目了,资料显示,你曾经在中国出现过,而且根据某些消息称,清政府曾在1783年秘密将两千名孩童送往国外,从此之后杳无音讯。
虽然你曾经说你没有去过中国,但我们在中国确实发现留有你的痕迹,不妨去找一下?”伊丽莎白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18号。
“中国哪里?”
“北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