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跟你说啊,当年……”
“别当年,当年的了,就一个字,买不买单吧,麻溜点,我要关门了。”掌柜的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把拉开约翰搭在店小二肩膀上的手,气势汹汹的说。
“看样子是不能再拖了。”约翰想。但他摸了摸口袋,只摸到仅有的三十英镑。
“我靠,忘记换点当地的货币了,现在总不能拿出英镑给老板,然后说,找钱?”那样只会死的更快。
约翰只好哆哆嗦嗦的说:“忘带了。”
“靠,忘带了?那就是没钱咯,穿的那么整整齐齐,吃了十几碗面说没钱?”
“就是,就是,掌柜的,他穿成这样肯定是来混吃的,您见谁穿一身正装还在面馆吃面吃的像个灾民一样,我早就怀疑他了!”店小二连忙附和道。
“要不这样吧,你这女娃子看起来还挺水灵的,押给我当儿媳妇,这事就这样算了,要不然的话,你就得留下一条腿!”说罢,几个佣工凑了上来,手里都抓着棍子,一脸坏笑。
啪
一个强有力的巴掌拍在了掌柜的脸上。
“你,你敢打我,给我上,揍死他,今天,人和你的腿,我都要了!”他捂着被打肿的脸,生气的喊道。
说罢,佣工们立马将他们围了起来,林千禾被一只手拎了起来,像抓小鸡一样提着就要拿走。
“放,开,她。”约翰怒了,突然扑向那个人,想要将人夺回来。
那名佣工人高马大,一只手提着林千禾,另一只手握紧作拳,哐当一击砸中了约翰的脸。
约翰吃了一发重拳后,鼻血直流,重心不稳,双腿连连后退,直到撞在了桌子上,咕噜一下摔倒在地,引得周围人一阵哄堂大笑。
“别打脸。”这是约翰最后的请求。
很快,来自四面八方的拳头和棍棒如同雨点般落下,打的他连连叫苦。
看着约翰抱头鼠窜的样子,大汉们都纷纷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管那个女孩了,纷纷抡起拳头来。
他们早就看洋人不爽了,黄头发,高鼻梁,还一副神气十足的样子,这可是他们的地盘,这群外国人怎么敢的呀。
再加上前阵子袁世凯签约的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不公平条约,让他们更加仇视异国者,心中正好有一股怒气无处施展。
林千禾被他们丢在一旁,屁股坐在坚硬的石板上,看着喧闹的人群,哇的哭了起来,早上的时候,爷爷也是这样被人打的。
“打死这个洋鬼子。”
“打死他,打死他!”
小小的面馆里,一时竟被咒骂声填满了,约翰的脑海里重复着那句话,不好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以至于拳脚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也被忘却了。
“打死他,打死他。”
“就是这些洋人,害的我们家破人亡,我的儿子啊!”
“这个小杂种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杀我们的小,我们也杀了他们的小!”
“够了!”约翰突然放开了抱着头的手,猛然的站了起来,一记重拳打在其中一个人的小腹上,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揪住他的衣领,又是一个肘击,打在他的胸骨处。
他怒吼着,脸上的青筋暴起,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拼命的扑向人群,与他们扑打在一起。
这群佣工什么场面没见过啊,打架这件事,他们是老本行了,在没到面馆工作之前,他们就是街上的流氓,专门靠替别人打架为生。
但像约翰这样不要命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因此都被吓了一跳。
他手脚并用,只要能对别人造成伤害的,他都无所不用其极,被人按住了手,他就用脚踹,刚一放开手,转而去抓脚的时候,他又握紧拳头砸去。
好不容易把他双手双脚按住了,他居然还用上了牙齿,在一些人的手上留下了深红的烙印,鲜血直流。
“他奶奶的,别按他了,看我的!”说着,其中一个汉子实在是被他逼急了,顺手拿起一根铁棒,用力的朝着约翰的脑袋砸去。
哐当
约翰的头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被敲碎,反而是那个拿棍子的汉子唰的一下瘫倒在地,不断的在地上翻滚着,用手捂着不断流出血的头。
众人抬头望去,只看见18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椅子,林千禾紧紧的抱着他的大腿,一个劲的在抹眼泪。
18号看到这样的一幕,脸色顿时凝固下来,默默的把大门锁上。
“装什么呢,兄弟们,给我上,这个人肯定是洋鬼子的走狗!”说着他们就拿起木棍冲了上去。
18号用力一甩,挥出的椅子瞬间扫倒一片人,再一个鞭腿,将那群汉子纷纷撂倒。
没有被扫倒的,仍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挥舞着的木棍,都被他一掌打断,反手将他们打倒在地,拳拳到肉。
不服气的,想要挣扎着起身的,也被他一脚一脚的踩到没脾气。
“我,”这是第一脚,踩的他们哭爹喊娘
“让你,”第二脚,已经开始发不成声音了。
“动我的人了吗?”随着第三脚的踩下,面馆里再也没有能够动的的人了。
18号看了看被打成猪头样的约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你妹啊,还不快点来拉我。”约翰感觉自己就快要断气了,估计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
走在回旅馆的路上,约翰说:“其实我们这样不对吧,是我们没有给钱在先,只是他们态度恶劣了点而已。”
“也不至于把他们全部打翻在地吧,看你那力度,估计没有一两个月都不能下床了。”
“没给钱?”
“对啊,你走了我哪有钱给啊,我总不能拿出英镑来付款吧,我又忘记去换货币了。”约翰有些生气,自己给没给钱心里还不清楚吗。
“你猜猜我为什么那么生气,平时我是不屑于对平民使用暴力的”
“为什么?”
“我早就给过钱了,甚至还多给了十块大洋。”18号淡淡的说。
“那他们这是?”
“不知道,可能是以为我跟你不是一伙的,”
“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想打你一顿,毕竟现在全中国都很排斥外国人。”18号无奈的耸了耸肩。
小不点趴在他的肩上,已经熟熟的睡去了,估计是今天已经哭累了。
淡淡的泪痕还留在她浅红的脸颊上。
“那你到底去干嘛了呀。”
“还东西。”
“还什么?”
“不关你事。”
“不说就算了………”
…………………
…………………
美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
巨大的深红色圆木桌上堆满了一沓沓的资料,唰唰的翻纸声笼罩着整个安静的房间。
暗黄色的吊灯发出微弱的灯光,映照在每一个坐在房间里的人的脸。
他们沉默不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都不愿做那个第一个开口的人。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你到底想干什么!”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了,用力的拍了拍桌子,大声说道。
“从你召集我们开会开始,我们已经坐在这个房间坐了十个小时了,然后我们就坐在这里看着这位年轻的秘书小姐整理资料整理了十个小时,你是不是有病啊,乔尔斯•罗恩!”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
那名叫乔尔斯•罗恩的人缓缓抬起头来,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稍安勿躁,迈尔斯,这里那么多长老都能安安静静的坐十个小时,为什么你不能呢?”他轻描淡写的说。
“稍安勿躁?好,乔尔斯,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本在这里稍安勿躁的。”
啪的一声,一份资料被他重重的摔在桌面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给我好好看看这份东西,这是我们最近所有的任务资料。”
“法国,英国,塞尔维亚,奥匈帝国,德国,意大利,你们把组织里优秀的特工派去了战火纷飞的欧洲战场,”
“结果呢,他们一个都没有回来,一个都没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以为我们的特工是什么啊,是超人?能以一敌百,能肉身扛子弹?他妈的现在是热武器时代,热武器你们懂吗?”
“德国的飞艇,英国人的舰队,还有数不清的机枪,噢,还有该死的氯气攻击,他们任意一个都能把我们的特工炸个粉碎!”
“够了!”乔尔斯淡淡的说,“战争总是会死人的,你应该清楚,迈尔斯,为了我们伟大的事业,这点牺牲不算的了什么。”说完,他示意秘书将整理好的资料都分发下去。
“我本来还不想那么早就把这件事告诉你们的,既然现在有人对我有疑问,那么就借着这次会议,让我们把一切都说清楚。”
资料被整整整齐齐的分好了类,一共十二份,每一份都精确无误的分发在每一位长老手中。
他们面面相觑,桌上的资料被红色火漆封印,手也不去碰,只是偷偷的瞄过一眼。
“各位,请放心打开,这是我精心准备的文件,我保证,”
“你们会大吃一惊的。”
带着疑惑与忐忑不安的心情,他们慢慢的撕开了封条,将里面的文件从黄色的纸带里抽了出来。
当他们读完文件上的内容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惊讶。
“那,那个东西,成功了?”这是他们光明会一直以来追求的最终目的,有了它,他们将成为整个世界暗面的领袖,独裁者,这是他们一直认为要几百年才能实现的梦想,现在居然成功了?
乔尔斯对他们的反应感到十分满意,干咳了一声,说:“现在虽然只是测试阶段,但它已经表现出了极强的能力,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现在,它需要的是更多的数据,”
他停顿了一下,“数据,则来自实战。”
迈尔斯听到这话,立马把手中的文件丢在桌面上,“这就是你把他们派去送死的原因?”
“乔尔斯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听好了,这些特工都是我一个一个亲自带出来的,既然我做了执行官,那么我就不允许他们出事,更不允许他们被你当做炮灰,无情的工具!”
“无所谓,反正最终决定权并不在你手上,不是么,你的职责只是负责培训,统一管理特工而已,不要把自己抬得那么高。”
“别忘了,除了联络人和执行官能够对特工交接外,长老会,是可以直接命令特工的。”
“包括血钱持有者。”乔尔斯点燃了一根雪茄,满不在乎的说。
“血钱持有者?”迈尔斯笑了笑,“你是说那个现在已经失联的18号,噢对,他是一把利刃,一把很好用的利刃,可似乎,他不太受你控制啊。”
“上一个不受控制的血钱持有者,我已经清除掉了,你大可不必担心。”乔尔斯仍然冷漠的看着他。
“可是18号呢,你有把握清除掉他吗?”
“自从他来到我们组织之后,我们曾想方设法的调查他的身世,结果是一片空白,这个人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但他却明显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射击,体测,智力等都打破了我们所有的记录,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你,把握的住吗?”迈尔斯似笑非笑,将一张报告缓缓拿出。
“这是18号最后一次任务的记录,这个任务是直接由长老会发出,属于最高级别的契约,血契。”
“但很奇怪的是,任务所要求的文件,按照报告,已经被他完好无损的带回来了,可是目前为止,我们任何人都不知道这份值得发布血契抢夺回来的文件到底是什么。”
“乔尔斯,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看起来,这份文件似乎与这位神秘而又强大的特工有关啊。”
乔尔斯并没有被他的气势所吓住,反而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来。
雪茄过肺,长命百岁。
“关于这把利刃,我想你还没有资格知道太多,既然我选择了这把武器,就一定会有控制他的办法。”
“至于现在的失联?噢,天哪,看起来您确实是老了,除了他的联络人以外,我们从来都不知道18号的下落。”
“所以,只要联络人没有失联,那他不依然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吗?”
“你说的是伊丽莎白?那是个漂亮的女孩,”迈尔斯感叹道。
“想利用她来控制18号?你可真是畜牲啊。”
“下次换个好一点的地方开会,这是什么狗屎地方,又小又窄。”迈尔斯摔门而出,重重的撞击声把桌面上的花瓶都给震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