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依据,哥,你现在可是警察局局长,好歹也是个大官,你这样说真的不会有问题吗?”约翰不安的问。
“怕什么,铁娃,你大哥我可从来没怕过这些东西,我这位置,可是靠自己打下来的,凭什么对着那些只会喝洋酒泡洋妞的人阿谀奉承。”王一凡毫不在乎的说。
啧,18号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王一凡不明所以,只有约翰羞得脸都红了。
“王小宝?哈哈哈哈,约翰你这名字可真够中国地方特色啊……哈哈哈哈。”
18号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单手撑住腰,嘴里不断念叨着,王铁娃啊,王铁娃。
“算命的说他五行缺金,所以叫他铁娃,有什么问题吗?”王一凡问。
“没什么,没什么,哈哈哈哈,没事了,哈哈哈哈。”
此刻约翰十分想把这个家伙碎尸万段,奈何根本打不过,就算他和大哥一起上也无济于事,只会让明天的新闻头条上播报着:
今日,北平警察局局长和一名英国旅客的尸体在某某角落被人发现,死不瞑目,其残忍程度令人发指。
“好了老大,现在我们干正事行吗?不要再扯什么铁娃了。”
“也行。”
他们坐了下来,开始翻看清朝皇室遗留下来的典籍。
但很显然,他们没有伊丽莎白一翻页就看完一本书的能力,面对堆成珠穆朗玛峰那么高的书堆,他们终究是力有余而心不足。
两个晚上过去了。
“好烦啊!”约翰终于压抑不住了,“这些记录的都是什么玩意?为什么皇帝洗了几次澡,每次用的是什么药材入浴也要写下来啊。”
“你那本记录的是什么?”约翰看到18号手上那本厚度让人一看就望而生畏的书,居然正在和林千禾津津有味的看着。
“额……这是一本白话文小说,叫《聊斋志异》,你要看吗?”
“别了别了,不要拿这些东西来折磨我。”约翰拒绝了他的好意。
但是总感觉有点什么不对啊。
“你不是来调查你的过去的吗,你怎么自己开始看起小说来了!”约翰恍然大悟,原来就只有自己在认认真真的搜集资料,队友已经开始摸鱼了。
现在又变成小丑了。
王一凡推开门,看到瘫倒在地,一脸我累了,毁灭吧的神情的约翰和坐在一旁,嘻嘻哈哈的看闲书的父女俩。
“看样子你们进行的不是很顺利啊。”他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乱七八糟的书籍,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脱下了他的黑色制式帽。
显然他的心情不太好,略显疲惫的神情里带着无比的严肃。
“找不到就先不要找了,在你们确定正是的方向之前,这一切都只是徒劳。”他单手掩面,有气无力的说。
约翰留意到了大哥的不对劲,连忙开口询问:
“哥,怎么了,今天的你,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啊。”
王一凡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回答道:“是啊,那群狗娘养的又让我们去抓进步学生。”
“那些可都是孩子,孩子啊,他们是怎么下得去手的,真特么畜牲啊!”说完,他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桌面上的银质茶杯剧烈的晃动。
“为什么要抓学生啊,抓来给他们为自己服务?”约翰不解的问。
“要是这样我也不会说什么了,他们是要把学生们抓进监狱,不听话的,格杀勿论!”
“啊!”约翰大吃一惊,他也是读过书的人,听说过什么学生是时代的前沿,他们代表最先进的思想,因此一些守旧派会极力打击学生运动甚至不惜采用暴力镇压。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就这样赤裸裸的发生在自己身边,他原本以为这些都应该只存在于史册之中,离他很遥远。
“还记得我给你说的袁项城要复辟这件事吗?”
“记得,你当时还没说完。”
王一凡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缓缓的开口。
“现在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我笃定他要复辟吧。”
“在镇压了二次革命后,在1913年十月十六日,他就逼迫国会选举他为正式大总统。”
“接着他为了摆脱国民党和国会对其专制的制约,分别找了借口将国民党和国会解散。”
“从那时开始,我们之中就有人怀疑他想要搞独裁统治,但谁都没想到他会敢称帝。”
“毕竟清朝廷已经完蛋,最后一个清帝也已退位,共和的思想已经深入人心,谁敢光明正大的称帝?”
“今年年初,他又颁布了《中华民国约法》,取代了之前的《中华民国临时约法》。”
“这两份有什么不同吗?”约翰问。
“有,十分不同,在这份新的约法里面,总统的权力被无上加强了,甚至一度达到皇权的位置,比如他可以无限期连任,甚至如果有政治上的需要,他可以无条件的直接连任,总统继承人也由他推荐。”
“政治上的需要都是放屁,在这部法律出台以后,实际上他就等于了无名有实的皇帝了。”
“再加上近日传开的日本将和北洋政府签订二十一条协定,消息都在人群中炸锅了。”
“特别是青年学生,他们满怀青春热血,居然天真的以为他们只要上街抗议,就能撼动袁倾城这座大山。”
“昨天,在他的授意下,已经秘密逮捕并处决了三名学生,我居然对此毫不知情!”
“真他娘的畜牲!”
此刻王一凡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虽然他早知道北洋政府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影响力,还是能制约一下他们的行为的,至少不会那么出格。
现在,他们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用警察局的人力来镇压学生运动,而他还一无所知?
愤怒和无力充斥着他的内心,他现在恨不得立马冲进总统府里一枪打爆姓袁的狗头。
突然,他看向了一旁默默翻阅书籍的18号,斟酌许久后,缓缓开口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在叫我?”18号抬起了头,疑惑的问道。
“我知道你干了什么,那天枪杀藤原义孝的人是你,明华酒店斩杀数十名忍者的是你,屠戮整个藤原家的也是你。”
“那又怎么样,你要逮捕我吗?局长先生。”18号用挑衅似的语气回答。
“不,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说,你有足够的实力,能够帮助我完成这件事。”
“当然,我听铁娃说了,你是个有规矩的人,我会和你建立契约。”王一凡神情严肃,手也在不断的颤抖,生怕他不答应。
“但如果你没有令我满意的报酬,我也不会和你随意建立契约的。”18号恢复了以往冷酷的神情,刚才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
这是对他自己的要求准则,对待契约之事,必须以最高的态度去对待。
“我会动用我的一切人脉和资源帮你搜集你要的东西,以及为你提供在中国大部分城市畅通无阻的凭证和支持。”
“你也看到了,单凭你们俩个,是不可能在成山似的书堆中找到你们要的东西的,但我有资源,有人脉,甚至有一些是前清的官员的后代,他们会有相应的典籍和传闻,应该会对你有所帮助。”
“嗯…这确实是很诱人的条件呢,不过你的铁娃弟弟也曾经给我开过跟你差不多的条件,现在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啊?”18号说。
“你总得表现一下,让我看看你是否真的有能力完成你所说的条件。”
王一凡沉默了一会,突然,他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书架,用手不断摸索着。
塔咔,只听见清脆的一声,书柜竟自动下落,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厚实的铁门。
随着铁制钥匙插入门锁,厚重的大门也被慢慢推开,一间装饰豪华的房间呈现在他们眼前,对比外面简约至极的局长办公室,这里显然十分奢侈。
一幅幅名家大手的作品被随意当然摆放在铁架台上,墙壁上没有挂放任何艺术作品,而是挂满了世界地图,中国地图,中国地图十分详细,甚至精确到每一个村落。
各地的军阀头目以及对应的关系,兵力状况,人口和近几年的粮食产量都一目了然。
各种电子传播设备,无线发报机应有尽有。
柜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包括一挺马克沁重机枪,也不知道是怎么搬上去的。
“哥,你这是要准备起义造反吗?”约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堪比小型军火库的房间,结结巴巴的问。
“猜对了一半,是起义,但不是造反。”
“推翻不合理的,残暴的统治,就是正义的,不能算是造反,只能叫改造,铁娃,你的语文还需要学一学。”
说完,王一凡走到桌子面前,指了指上面的一份名单,对着18号说:
“这就是我的底气,上面的名字都是我的人,我可以随时联系并且调动他们,他们是绝对可以放心的。”
18号凑前一看,呦吼,这名单,可真够豪华的。
不仅包括了商界,军界和政界上的精英人物,甚至连袁大总统旁也安插了他们的人。
“我开始有点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了。”18号淡淡一笑,抬头看着他。
“你觉得如果没有点势力,能够坐上北平警察局局长这个位置吗?”
18号想了想,也是,能当上京城警察局局长的,靠自己能力够硬,工作够踏实就能上?
显然就算你再有能力,在怎么强,最多只能当个副局长当一当,北平,世家大族所在之地,中华民国政治的中心,如果警察局能为自己效力或者就是自己的人。
那它的好处和便利就不言而喻了。
但王一凡背后并不是那些权贵和大族,也不是现在政治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那群人,而且看样子他不受任何人的控制,应该不属于影子局长之类的东西。
关于政治斗争,18号参与过很多,因此有所了解,不过他在其中一般都是扮演受雇于某一方去干掉另一方的角色。
“那看起来,你领导着一个能力十分庞大的秘密组织啊。”18号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猜的不错,我来自一个叫做天地会的组织,我是现任的会长。”王一凡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天地会成立于1680年,我们的信条是为苍生,立太平,我们从不会主动去干涉政治上的事,包括创新和变法,甚至是革命我们也不会过问。”
“但如果新任的统治者不符合我们的要求,也就是让天下百姓受苦受难,使国家受尽屈辱的时候,我们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将其抹杀,并在暗中扶植新的领导者上台,直到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天地会的会员一般都是各个怀有天下大志,不忍苍生苦难的社会精英,也有一些底层人民,他们分散在各处,成立了许多秘密分部,为专员提供便利与帮助。”
“总而言之,我们的势力分布全国,我们渗透的范围无所不及。”
难怪光明会无法渗透进来,原来是被当地的地头蛇给狠狠的敲了当头一棒。
在人家的地盘上,你怎么能斗得过别人?
王一凡抽出其中一张纸,递给了18号,说:
“这里是一部分天地会核心成员的名单联络方式,你可以通过我给你的独特暗号,获得他们的帮助,他们一般都在自己各自的领域享有很大的权力。”
“这就当是订金了,至于你要调查的事,我在今晚就会把命令发布下去,相信我,一定会有结果的。”
18号爽快的接过了这份名单,并将它小心翼翼的放在黑色手提箱里。
此时的约翰已经被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老实憨厚的大哥吗?
怎么几年不见,就已经变成了什么秘密组织的首领了,看样子,还挺牛逼的。
“别告诉咱爸妈,铁娃,知道了吗,我不想让他们担心。”王一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重的说。
“好…好吧。”约翰无奈的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他还能怎么办呢?
要真要算,他也不会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在英国企图刺杀英国国王这件事。
每个人都有一件藏在心里不想让父母知道,默默承受的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