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惟!你还知道回来!”高滔滔一把拧住幼子耳朵,只是轻轻的碰了,依旧放下了。
“母妃,大哥都是为我好,儿子定然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明天定然向庄学究赔罪。为老爹挽回面子。”
赵仲惟心里清楚,一辈子虽可有老爹和大哥保护,人都有去世的时候,不可能拥护一辈子,故有改变以前的想法。
“你能醒悟,母妃也能替你分担点,你以后可得听从学究,明天亲自去盛府赔罪。好歹以后没有女子嫁你,也能娶一庶女为妻,你看看你表哥想娶文官嫡女,还被拒绝了!你自己将自己名声搞臭了,不要怪母妃,没有替你想。”
高滔滔爱怜抚摸着幼子的头,三年时间,幼子名声彻底臭了,在东都想娶嫡女是非常难。六岁送书院,拉帮结派,殴打院长。课业从来不做,经常威胁别人,抢别人课业当做自己的……
做的事情太多,高滔滔已经记录不清,为赵仲惟摆平事情,向东都贵妇圈丢面子多少回。
“孽障!你还知道回来?”赵宗实手持马鞭,恶狠狠来了大门口,几个侍卫跟着上来。
“老爹!孩儿知道错了!”赵仲惟见老爹这次是动真的了,只能先发制人,承认错误。
“你哪里有错了?你才是我爹!”赵宗实没想到一向硬气的幼子,居然现在低头认错。
“你瞧瞧,你的恶名在东都名流圈,在文人圈。将来哪一个敢把女儿嫁给你,你娶一个乡下村姑活着就好,在书院殴打院长,课业威胁别人,拿别人的顶替,还有很多没时间给你说。今天不罚你,不把你打醒,所有人都认为巨鹿郡王教子无方。”
“来人!家法侍奉!”
赵宗实从来没有这样生气,本以为回了王府后,在王府请名师教导,幼子能收敛一些。这才发现幼子是恶魔附体了,到十岁时气走了十多位夫子。
“不要!”高滔滔拦住了王府侍卫,说道:“王爷,儿子纨绔了一些,刚才知道了错,何必真的打,要是打死了,我也不活了。呜呜呜……”
“你……!你就护着他。”赵宗实彻底无语,只是教训一下,哪里会真的打死,虎毒还不食子。
“好!明天让他亲自去道歉,现在不清醒了,以后就娶村姑吧!我不管了!”
赵宗实本想教训一下,王妃拼着阻拦,让他无法下手,他已放弃了,要将幼子扳正的想法。
“父亲!孩儿明天就去盛府请求夫子原谅!”
赵仲惟郑重其事,回想自己干的事情,确实有些多了,不得不改变自己以前的做为。在这样下去,会被自己老爹活活打死。
“哼!你要是能挽回,让大家刮目相看,为父就是做梦都能笑醒!”
赵宗实可不相信,纨绔的儿子能改变性子,除非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
“好吧!明天亲自陪着去盛府,王爷你累了,回院子休息!”
高滔滔搀扶着浑身发抖的赵宗实,回了大院中,赵仲针挥手让侍卫撤回,一场风雨就这样消散。
赵仲惟轻轻出一口气,哪里还顾得上老爹生气,回了观澜苑,直到第二天被清晨丫头叫醒。
三个时辰后,天大亮后,高滔滔备着单独马车,让丫头准备礼物。人情世故,多在人际关系中。
“仲惟!”门外传来了一声儿清脆喊声,高滔滔皱着眉头,怕是幼子的狐朋狗友上门,出去乱勾搭。
“何人敢在王府门前宣哗!”
此时,一位少年入府院。少年的年纪比仲惟大,来人正是高公绘。
“公绘!你不在家中,为何来王府,不会又是来让仲惟出去鬼混?”
高滔滔清楚,眼前大哥的儿子,两个都是仲惟狗腿子之一,平时聚在一起的时间很多。
“姑姑何必生气,昨天仲惟将我大哥的婚事解决了,还是娶的李大人的嫡长女。没有仲惟出计谋,就没有我大哥的婚事了!昨天……”
高公绘轻描淡写,将昨天如何抢到新娘,还有父亲对赵仲惟评价,都一一陈述。
“抢亲?”高滔滔一愣,忽然风情一笑说道:“原来的我的惟儿,还有军事天赋,还能让官场老油条李大人服软,看来这臭小子果然是在藏拙。”
原本担心儿子纨绔子弟,没有任何才能,现在是有才能,只是名声烂大街了。
“回去告诉你爹,仲惟今天有事情,去不了高府,待事情平稳后。在亲自去庆贺!”
“嗯!”高公绘得了回信儿,将把事情记在心中,转身离去。
“还好!至少不会落下娶一个村姑过下半辈子,至少要比以前的好了不少。”
高滔滔拿定主意,这次拜访盛家,和盛家必然会见面,庄学究为人傲气,不亲自请罪,恐怕儿子是不容易过关。
千呼万唤始出来,赵仲惟换了一身儒雅的衣衫,减少了一份纨绔气质,多了一份睿智。
“要是你早点如此,何必名声不保,哎!”
高滔滔叹息转变来的太晚,拉着仲惟上了马车,前往盛府。
马车中,赵仲惟沉默寡言,并未多去想如何想庄学究道歉。
“仲惟你想好了,如何说道?”高滔滔要已经麻木了,对儿子做的事儿,都有了免疫功能。
“母妃!还能如何?”
“都得罪了,走一步,看一步,步步为营。”
复杂多变,在所有认知中,没有唯一的应对自如。
“见了学究,你要客气一点,不准在让学究生气。自己有错了,就要改。”
高滔滔细心劝说,将自己的目光锁定了盛府之上,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马车缓缓前行,未过片刻已经到达盛府,大门缓缓打开。
盛府仆人纷纷恭迎,此时背后一辆马车跟着停下,庄贤缓缓下车,见王府车到,悄然拱手一拜,说道:“县公之错,不敢惊动王妃,既来盛府,还请王妃一起入府。”
高滔滔在侍女掺扶下了车,赵仲惟亲自出车,整理衣衫后,上前做楫一拜,说道:“前日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学生愿重新学习,改过自新。还请学究原谅。”
“先别把话说满?”庄贤轻轻摸着胡须,思考着有王妃出面,这个面子不得不给,只是轻易过了关,心底有些过意不去。笑道:“可以原谅你,但是你要说一个理由,说得对就给你一次机会,说不对就回去想想答案,在来盛府学习,进去在说。”
三人入了盛府,丫头见来人非富即贵,不敢怠慢。纷纷让告知家中盛紘,王若弗,盛家姑娘。
盛老太太,盛紘,王若弗,华兰,如兰,明兰,墨兰,林噙霜,盛长柏,盛长枫。拜见巨鹿郡王妃,维扬县公赵仲惟。
“下官领家人拜见王妃!迎接来迟还请海涵!”
盛紘有些懵逼,什么时候将堂堂的郡王妃来府拜访。
“不必多礼!小儿得罪了学究,做错了事情,自然是要赔罪。以前顽劣不堪,名声在东都已经不好。巨鹿郡王让亲自道歉,故来盛府见学究,免得幼子做出格的事情。”
高滔滔说明来意,推着赵仲惟上前,又道:“既然道歉,就要奉茶,虽有县公爵位,但是你要清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然当朝还设立帝师,又是为何?”
赵仲惟缓缓点头,上前亲自倒满一杯茶,奉上说道:“圣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古人尚有少年而错,浪子回头,中年大成。古有周处,唐有张观察,仲惟愿效法两人,以冠军侯霍去病,长平侯卫青为志向,不灭夏辽何以为家。”
“嗯!典故正确,灭夏辽就算了,本朝没有如此大的志向。全是防御作战,要彻底根治病,可不是如此简单。”
庄贤想着仁帝时期,推行过新政,由于层层叠叠的阻力,导致新政夭折。
“病是可以治,是在于皇上支不支持新政。若能像秦一样,彻底一网打尽旧势力。强行推行新政,扶持大地主干掉老贵族。商君留下的东西,还是有些道理,朝廷年年用钱买和平,辽国和夏国依旧年年南下打草谷,边境城池被血洗。要想永久解决边患,灭夏辽两国才是解决问题根源。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敌人远遁,虽远必诛。”
“要想调动百姓在战争中立功,就要恢复秦朝和汉朝的军功爵位制,斩首敌人头颅一个升一个爵位,鼓励上场杀敌,用军功来改变人生。若只用文,不用武,会如六国被秦国一一击破,一一灭国,大梁安可数百年。若将来大梁有一位如汉武帝,强力反击夏辽两国的大帝。这才是大梁王朝需要的,老师认为学生说的如何?”
赵仲惟一股特殊的气质,让人无法理解,就是高滔滔也感觉到了此时幼子的身上,有些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帝王气势。来自骨子里对大梁王朝现状严重不满,试图恢复秦皇汉武的宏业,打造盛唐一般的盛世。
“为师原谅你了,可如今王朝重文轻武,恢复军功爵位。必然武人抬头,可忘记了唐朝藩镇之乱。你还小,有些事儿不懂,可以慢慢学。去学堂学习!”
庄贤知贤赵仲惟恢复青云之志,但是要推翻太祖制定重文轻武,这是铁律没有任何人撼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