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姜峰转身坐在床边,身手矫捷地跟往常一样。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您是在装醉吗?”曹岩扶着姜峰的胳膊,轻声发问。
曹岩近来几日越来越看不懂姜峰的作为了。
自从望江楼上一首《临江仙》出世,姜峰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曹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九皇子有了这些变化。
行事作风让人无法揣测,才识更是突飞猛进。
但是曹岩很欣慰,总归一切是向着好的方向转变的。
“曹岩,先去给我倒杯水来!”
姜峰出声。
曹岩赶忙去桌子上拿个茶杯倒了杯水,递给姜峰。
咕咚咕咚,几口水下肚。
姜峰才开始回答曹岩刚才的问题。
“区区几杯酒,怎么能把我醉倒?”
姜峰惬意的靠在床头,笑着说。
“可是殿下,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曹岩看着面前的九皇子,心里对今天姜峰的行为有很多疑惑。
姜峰知道曹岩心里的想法,嘴角一弯。
“有什么想问的,你说吧!本殿下今天心情好,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曹岩听见姜峰轻快的声音,立马开口。
“殿下,老奴实在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邀请呼延宏思?”
“皇上最忌讳皇子们私下联系朝臣,如今正是非常敏感的时候?这不会引火上身吗?”
“曹岩啊,你只是知道了个表面,父皇是忌讳皇子们私下结党营私。”
姜峰又喝了一口水,继续开口。
“但是那是之前,现在七路节度使全都在京中。即使带来了精锐兵马,但是大部分都还留在守地。而且。”
姜峰停顿了一下,下一句话迟迟没有出口。
曹岩看着眯着眼的姜峰,也没有出言催促。
“九路节度使分封的局面,很有可能在他们离京之前就要有个结果了呀......”
姜峰后面的声音几近不可闻。
他的眼睛透过窗户,看向漆黑的院落。
被夜幕笼罩的院子里,安静的渗人,漆黑的角落里,好像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即使有哪位节度使倒戈向皇子,待到事情结束时。”
“还不知道这位节度使手里的权利会被削弱成什么样子呢?”
曹岩听完姜峰说的这些,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那您今天还为何要和呼延宏思说这么多呢?”
“而且还净是些......”
曹岩的话说了又停,乱哄哄的脑海中一时找不出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来描述今天的场面。
“哈哈,曹岩,你是不是要说今天聊得净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姜峰看曹岩欲言又止的样子,被逗得哈哈大笑。
“其实,天就是一顿简单的酒局,你也不用想的太复杂。”
“听说过‘温水煮青蛙’吗?”
姜峰提了一个现代的谚语。
“想攻破一个城,要先了解,这座城的兵力,粮草,人口以及地势等等......”
曹岩听到这里,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恍然大悟。
曹岩明白九皇子的意思了。
想要了解一个陌生的地方,只能问当地人才行。
殿下选中的人是呼延宏思。
殿下是想通过呼延宏思的口中,了解其余几路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因为呼延宏思是九路节度使里年龄最大的一个,知晓的事情也更多。
“我明白了!殿下。”
曹岩思绪缕清之后,看向面前姜峰,开口回答。
毕竟曹岩是自己穿越之初就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
姜峰还是希望曹岩的思想能够更通透一些,尽量跟上自己的思路。
姜峰看曹岩想通了就继续开口。
“这九路的事情,没有人有呼延宏思更了解。”
“甚至父皇也不会知道这么多。毕竟天高皇帝远的,父皇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但是,七路节度使进京之前必定已经设想了很多种可能。
认为皇帝这次很可能会对他们出手。
因此,每个人的心里一定会筑起厚厚的高墙。
这个隔阂不是一时半会儿,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够消除的。
更何况姜峰在城门口安排的那一出戏,更是让这个“高墙”变的更高更厚了。
姜峰早就知道他的几位皇兄不会消停下来的,君王凯旋的礼仪不止震慑到了七路节度使。
更是让皇子们私下拉拢的效果变得微乎其微。
因为面对皇子们说的话,七路节度使一定会想,这也是一种朝廷对他们的考验吗?
从而不敢回应过多,只敢说自己效忠皇上,万不敢有他念。
“这个时候,就需要‘温水煮青蛙了’!”
曹岩又一次听到这个陌生的词从姜峰的口中说出,头微微歪了歪,不是很明白它的含义。
或许这些都是隐龙先生交给殿下的吗?
姜峰后面的话就解答了他的困惑。
“毫不夸张地说,七路节度使现在一定是人人自危。”
“在现在这个时候,一定不能直入主题。”
“这样只会把他们的警惕心激起来。”
“所以我们要徐徐图之。”
姜峰耐心地为曹岩解释,面对他亲近的人,姜峰总是有很多的耐心。
曹岩在姜峰说话的时候,还在不断给姜峰续茶。
姜峰说完之后,喝了一口水,停顿一会儿,等着曹岩的反应。
曹岩听到徐徐图之,脑海里瞬间柳暗花明!
“殿下是想要先建立好和呼延宏思的关系,降低呼延宏思的警惕心,从而才能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曹岩激动的声音都有些不自觉提高了。反应过来,赶快降低音量。
“没错!在哪里最容易搞好关系?”
“酒桌上。”
姜峰回想起前世经常在网上刷到的消息,常常有人炫耀自己喝完酒就签了一个大单!
“没有什么关系是一顿酒喝不好的!”
曹岩听到姜峰最后一句话,满是皱纹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也不知道殿下小小年纪,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