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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美人之恩

门阀刽子手 山桑书生 2704 2024-11-15 07:20

  门前没有燃灯,借着雪的光亮,沈傲清楚的看到,来人正是郗棠雪。

  郗棠雪掀起顶帽,风把她两鬓的头发吹得凌乱,朱唇之上,眉眼之间含带三分幽怨、七分关切。

  沈傲痴痴得看着这位独立于风雪中的佳人。

  春儿咳了几声,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还不赶紧请我们进去,冻坏了小姐,当心把你押进大牢!”

  沈傲反应过来,领着郗棠雪和春儿主仆二人进了屋。

  “你这房子还不如府上的马厩,到处漏风!”春儿刚一进屋,就表现出不满。

  郗棠雪打住了春儿,脱下披风,从袖中拿出一个绣着海棠与梨花的香囊,解开香囊,沈傲看见里面装满了璀璨名贵的首饰。

  “拿上这些东西,今晚就走。”郗棠雪语气不温不火的对沈傲说道。

  郗棠雪这般作态,沈傲已然明白个中缘由,他将煮沸的茶汤用镊子夹住,为郗棠雪和春儿斟了一杯,将香囊系好,往郗棠雪面前推了推,然后开口说道:

  “难为雪姑娘心中念着沈某,这份好意,沈某心领了。”

  春儿听着这话不乐意了,叉腰指着沈傲,理论道:“见过不识好歹的,没见过你这么狼心狗肺的!我家姑娘千金之体,大雪天摸着黑爬墙头来救你的命,顶着那么大的雪到这破落地方,就得了你一句心领了?”

  春儿的打抱不平,沈傲无言以对,郗棠雪面色上也升起了几分怒火,在他眼中,沈傲就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少年郎罢了。

  “沈傲,你知道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郗棠雪冷冷的问。

  “知道。”

  “你知不知道这场清谈你不管辩倒多少世家贵胄、江左名流,最终都会有人要你的命?”

  “知道。”

  郗棠雪咬着红唇,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令她十分难以启齿。

  “爷爷辞官多年,是不会保你的。”

  沈傲展开手掌,示意郗棠雪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他一个低贱之人,将自己写在那峥嵘榜第五,排在许多世家子弟之上,这其中可保不准有小心眼的,万一在盛会之上被沈傲驳倒,到时恼羞成怒,杀沈傲如同杀鸡一般。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此时的上流社会,已经达成一种共识,没有门第、没有功勋的人,是不能成为名士的,充其量做个隐士,纵情于山水。

  谁打破这个规矩,等同于刨了那些门阀的祖坟。

  “雪姑娘,郗公于我已是仁至义尽,雪姑娘能想到的,我亦能想到。”沈傲心如止水,平静说道。

  郗棠雪对此话甚是不解,问道:“既如此,为何还要寻死?”

  少年沈傲眼中突然绽出无限光芒,“古今之人,但凡想要成事,大都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旋即又收回眼中光芒,缓缓说道:“雪姑娘,这件事,沈某自有定夺。”

  “非去不可?”郗棠雪问。

  “非去不可!”沈傲应道。

  郗棠雪的梨花一样的脸蛋不知是被沈傲的执拗气到,还是被他果断所感染,登时蒙上了一层殷红。

  “你们俩的脾气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嘀咕了一句,然后喊道:“春儿,把东西交予沈傲。”

  春儿得话,掀开袍子,从腰间解下了一个小木盒,递给沈傲。

  沈傲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张华丽的锦缎,锦缎上写满了隽秀的小楷。

  郗棠雪解释道:“这是我打听到的,这次前来赴会之人的信息,有几个厉害人物,我用朱砂标了出来,你好自为之。”

  说罢,不等沈傲起身相送,便带着春儿离开。

  沈傲想将那只香囊里的东西还给她,但出门发现人早已走远,只余两行小巧的脚印。

  这份美人恩,沈傲是不接也得接。

  他翻开那张锦缎,上面记录的信息十分详细。

  车胤,为人宽厚,非危险人物。

  沈傲翻了翻,又看一眼用朱砂标出来的几个人名:

  谢思,陈郡谢氏,谢万之孙,年纪18,善于清谈,为人阴狠。

  殷仲文,殷浩之侄,殷仲堪从弟,年24,素有才望,德行不恭。

  ......

  看完一个个人名,沈傲心中甚是感动,这字定是郗棠雪一笔一笔写下来的。

  “最难消受是美人之恩啊。”沈傲感慨了一句,一觉睡到天明。

  天亮后,瞿硎已经将院落里的雪扫净,待沈傲洗漱时,正见他坐在院子里那棵青松之下,用药碾碾着药。

  见沈傲醒来,瞿老头打了个招呼:“醒了?昨夜是哪家的大闺女来院里拜访?”

  沈傲不解的问:“你不是睡着了吗?装的?”

  瞿老头吹了吹胡子,不屑道:“一大早就闻到正堂有一股馥郁之香,别说你爱上了往衣物上抹这玩意。”

  沈傲不服气,跑到正堂,果然还残留一丝郗棠雪身上的香味,他裂开嘴,同瞿老头打了个哈哈,问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什么准备的怎么样了?”

  “你说呢?”

  “老头子办事,你还不放心?”瞿老头很是傲娇。

  沈傲又补了一句,“我不会真死在那吧?”

  瞿硎放下手中的活,脸上那副老顽童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沈傲以为他要说正事,没想到瞿老头来了句“要不,咱别去参加那劳什子的清谈会了?”

  沈傲懒得搭理他,拉开门闩就往外走,没想到瞿老头突然喊道:“怀谦!”

  “又怎么了?”沈傲莫名其妙的问道。

  瞿老头不答话,沈傲也懒得费劲再问,自顾出了门。

  院子里瞿老头佝偻着身影,望向那扇被沈傲关上的木门,老泪纵横。

  ......

  与此同时,会稽山一个山寨中迎来了两位衣着华丽的年轻男人。

  寨中围了许多人,两个年轻男人坐在中间,烤着篝火,篝火上架了一只被扒了皮的山羊,那二人坐上摆满了反季的瓜果和糕点美酒。

  “代老大,不是我说,你这寨子,比宫里都过分,大冷天竟然能吃上这么新鲜的水果。”年岁稍长的那个男人调笑道。

  被称作代老大的土匪头子听到这个夸奖,连连赔笑:“要不是宝爷您照料着,小弟我哪里有这个清福可享?老三,待会差人准备三辆马车,给宝爷送到建康城。”

  那宝爷却摆了摆手,道了句:“不必了,今天是来谈正事的,我这位兄弟想跟你打听个人。”

  “这会稽郡二十一县,莫说是个人,就算是地上跑得野狗,我老代也能叫出名字,这位哥儿,您尽管问!”

  年轻那位公子神色矜傲,慢悠悠吐了出个名字,“沈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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