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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瞿硎

门阀刽子手 山桑书生 2501 2024-11-15 07:20

  郗谢两家的芥蒂,要从郗愔年轻时说起。

  郗愔有个姐姐叫郗睿,郗睿名不见经传,但她夫君的名字在历史长河中却家喻户晓为人称道,那便是写下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的王右军王羲之是也。

  琅琊王氏以风流才情著称,郗睿嫁入王家没多久,王羲之的好友谢安谢万兄弟二人到王家道贺,王家人恨不得翻箱倒柜把好吃好喝的全拿给这兄弟二人,而轮到郗愔和郗昙两兄弟去见自己亲姐姐时,王家却以白眼相对,连个招呼的人都没有。

  郗睿嫁做人妇,也没办法,只嘱咐两个弟弟以后不要再来,免得自取其辱。

  究其原因,是因为当时谢家和王家走得很近,加之谢氏两兄弟名满江左,出入皆是名士相陪,而郗家两兄弟无论容貌还是才情,都逊色于谢家兄弟许多,自然无人问津。

  在东晋,若想成为一等一的名士,门第、容貌、才情缺一不可。

  郗愔作为江左一流世族的公子哥,哪里肯受得了这种侮辱,免不得对王谢二家怀恨在心。

  后来桓温图谋篡位,背后的主谋不是别人,正是郗愔的长子,郗棠雪的父亲郗超。

  郗超擢升中书监后,一时风头无两,谢安和王坦之求见他时,郗超闭门不见,谢安硬是拉着王坦之在郗超门前跪了整整一天。

  后来桓温篡位无果,中途死去,谢氏迅速掌权,两家的矛盾直接激化到了台面上。

  郗超曾多次在公开场合抱怨,谢安之流竟位在父亲郗愔之上,褪去历史与后人所赋予谢安的种种光环,他在政治上定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对郗超的话也是暗暗怀恨。

  洞若观火的郗愔很庆幸在桓温篡位之际,自己与儿子郗超对立,站在朝廷这一边,于是识趣的离开建康,回到章安县养老。

  而郗超还是不甘心,但论手段又玩不过谢安,眼看着过去连自己家门都不配进入的小角色,如今能随意拿捏自己,心中气不过,只得郁郁而终。

  其实郗愔本不想把郗棠雪许配给谢安的孙子,但奈何殷氏擅自做主,两家已通过气,对方又下了聘礼,显然给足了面子。

  于是他便想着顺水推舟,以此来缓和两家的关系。

  这天,沈傲照例进府,前院的活要比后院轻松许多,但少了许多自在。

  沈傲扫着庭院,郗棠雪在院中和丫鬟们用火炉烹煮着清茶,搞得他一点儿也不敢摸鱼。

  几个丫鬟叽叽喳喳,说话也不避讳沈傲。

  “今儿一大早我出去买胭脂,胭脂摊的老板认出我是府上的人,跟我说了一件非常羞人的事。”

  “什么羞人的事?哪个院里的丫鬟又偷人了?”

  “呸,不要脸的小蹄子。”

  她招了招手,几个丫鬟将头凑了过来,“他说,咱家小姐的未婚夫,也就是谢家那位少爷,裤裆里的玩意......不好使......”

  小丫鬟翠翠虽然故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沈傲和郗棠雪听见了。

  沈傲老脸一红,瞿老头这谣言当真比刀子还锋利,速度堪比瘟疫。

  郗棠雪眉目间没有动容,轻押一口茶水,问道:“沈傲,你说我阿爹当年在军中,会不会自己烧菜?”

  沈傲猜透了她的心思,把他喊到前院,就是想把自己当个陪聊,以解思亲之苦。

  郗小姐可真是找对了人,聊天这事沈傲擅长啊。

  “当然会,不仅会,烧的还不错,郗叔叔平日里爱兵恤民,得了些吃食自己不舍得吃,营里宰只羊,将士们吃羊肉,他啃羊头,杀了只鸡,将士们喝鸡汤,他偏偏只吃鸡蛋,我那手糖醋炒鸡蛋,就是从他那儿学来的。”

  若问这句话表达了沈傲怎样的思想感情?

  那一定是娓娓道来,吸引读者兴趣,与读者产生共鸣,勾起郗棠雪对父亲深深的思念......

  反正郗棠雪爱听,他正巧又爱胡编,俩人从一定程度上来讲,属于你情我愿。

  郗棠雪嗔了句:“哼,他就是爱显摆,在家从来没见他烧过菜,还要责怪家里的厨子烧菜难吃。”

  说罢,她黯然。

  沈傲见时机刚好,便烧了把火,假装无心道:“菜好不好吃,要看个人口味,不过小姐可以放心,我早就听说建康城谢家的厨子天下无双,等你嫁入谢家,一定不会因为饭菜而烦恼。”

  这话不痛不痒,却在郗棠雪心中燃起了一道烈火。

  “什么谢家!我阿爹活着的时候,他谢安为了保全性命跪在我爹门前一整天都不带动的,阿爹惜才,留他一条命,他掌了权便对阿爹百般羞辱,恨不得置阿爹于死地,人道谢安石千古风流人物,我看他就是狗一般的东西!”

  沈傲聊天法则:女人生气时,一定要顺着她的话音,千万不能劝解,更不能站在对立面。

  他立即接过话:“就是!他年轻时一掷千金故作风流,故意引来许多名士为他扬名,什么玩意嘛,我有钱我也可以。”

  郗棠雪心中还没解气,继续骂道:“和那谢安沆瀣一气的琅琊王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阿爹在时,王凝之王献之两兄弟见了我爷爷都是跪拜叩头,我阿爹一走,他俩穿着木屐就到了府上,见了爷爷也不讲礼数了,跟我家里人也不搭话了。”

  “也是,人以群分,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货色最薄情寡义!尤其是那王献之,我道茂姑母嫁给他,贤惠仁慈,给他生了一儿一女,他倒好,新安公主勾勾手,他就往上凑,还要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又是炙足又是割腕,装他娘的头!最后还不是休了我姑母,尚了新安公主?。”

  沈傲赶紧接道:“是是,在我看来,建康那些门阀士族,坐拥田产无数却不问百姓疾苦,不过是些人前故作清贵,实际上骨子里为了权财不惜一切的贱骨头,打骨头眼子里的贱!”

  两人一唱一和,郗棠雪对沈傲的好感上升了不少,并向丫鬟们和沈傲表示,如果真要嫁到谢家,她情愿以死明志,把丫鬟们吓得花容失色。

  郗府门前,瞿老头换上一身绣着云鹤的飘逸长袍,一头白发挽了起来插上玉簪,俨然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老神仙。

  他呼来门房,往门房手里塞了一锭银子,交代道:

  “劳烦小哥通禀郗公,就说当年在文脊山有过一面之缘的瞿硎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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