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首辅严洪
黑衣男子离开后,厢房中又恢复了寂静。
严洪站在窗边负手而立,一双深邃的瞳孔望着天穹之上的圆月,愈发冰冷。
“爹,老皇帝都死了,那几个人没必要再如此兴师动众的去找了吧。”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从厢房深处的卧室内侧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此人身着一席白色长衫,差不多二十多岁,面容俊郎,棱角分明,眉宇间透露着俾睨一切的傲气。
缓步间,青年来到严洪身后,淡然开口道:“现在最主要的应该是小皇帝和那个雨化田。”
“看来之前小皇帝的孱弱一直都是装的,真的挺能忍啊,十几年竟没有丝毫破绽。”
青年说着突然冷笑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终究也只是一个孩子,老皇帝的那份沉稳他没学会。”
“一上位就如此锋芒毕露,迫不及待,真是在找死……!”
严洪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转身迈步走到了卧室的另一侧。
在这里有一个小型的书房。
书房三面都摆放着书架,中间是一个长方形的书桌。
严洪背着手走到了书桌旁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他脸色有些沉重,眉心轻皱:“今天小皇帝给我一种感觉,这种感觉我只在当年元光帝登基时感应过,而小皇帝比他更强盛。”
“什么感觉……?”
白衣青年疑惑的看着严洪,也走了过来,坐在了书桌前的另一个椅子上。
“那是一种无形的帝王之气,说不清道不明,总之很微妙也很真实。”
严洪一本正经的回道。
“噗...!”
白衣青年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看着严洪嗤笑了一声道:“爹,你在说什么呐?”
“还帝王之气,有那么玄妙吗?”
“再说了,就算小皇帝有帝王之气又如何,大明如今的局势已不是他能改变得了的了。”
“以为仅凭一个锦衣卫就能力挽狂澜,简直痴人说梦。”
“至于那个雨化田,我猜应该是从护龙卫出来的,虽说五年前的那场大战护龙卫已经废了,三位天人一死一伤一失踪,但终究还残存了一些底蕴。”
“不过,这些在大势面前也只是螳臂当车,不足为虑。”
白衣青年眼眸闪过一抹凌厉之色,似乎皇权在他这里并没有多少威慑力。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多一份变故就多一份危险,踏错一步,万劫不复,容不得我们不小心。”
严洪一脸深沉,看着白衣青年话锋一转又道:“以免夜长梦多,计划能提前就提前,东海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见严洪开始说正事,白衣青年神情也不在散漫,一脸严肃回道:“东海倭国已经答应,愿出二十五万大军,拖住杭江,福州以及江南的备倭兵。”
“条件是事成之后割让福州道与他们驻兵。”
“辽东建奴那边也没问题,成事之后长城之外的土地全归他们。”
“如今就差三哥那里了,这两年有淮江盟的支持,三哥那边的兵力已经将近三十万,占领了西陕大半疆域。”
“不过,因为孙忠靖的原因,三哥这几个月并没有急于扩充领土,只龟缩在西陕南部暗中招兵买马,面对孙忠靖的围剿,也只是以防守为主。”
“另外,大同,宣府以及其他几地总兵都已表明态度愿意站在我们这边,只有中间宁武关总兵李天虎还在坚持。”
“三哥接连派遣的两名信使都被其斩杀,头颅悬挂于城门之上,还声称誓不与贼共立。”
“宁武关处于大同和宣府两关之后,是来京师的必经之路,城内尚有两万兵力,若是强攻的话,恐怕要三日以上。”
说到这里,白衣青年脸色有些阴沉,看了一眼严洪,见其没有反应又继续道:“三哥的意思是,计划开始后兵分两路。”
“一路由他带领从西陕入大同进宣府,一路由我带领绕路南河道汇合李自化入直隶进顺天……。”
白衣青年说完,严洪依旧没有反应,他神态微沉,眼神深邃冰冷,不知在想些什么,沉凝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紫元天宗有没有什么消息?”
白衣青年一愣,随即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想让他们加入也可以,事成之后还是原来的条件。”
“一,紫元天宗立为国宗,节制天下武宗。”
“二,天元府由他们自制,有牧民收税之权。”
“三,皇宫藏书阁全归他们。”
……
“哼,口气是真不小,节制天下武宗?他们要有那个实力才行。”
严洪冷冷一笑:“给他们回话吧,就说这些条件老夫都可以答应他们。”
“但紫元天宗必须要出两名天人,五名大宗师,二十名宗师,以及两千名武者弟子来协助。”
“这可相当于紫元天宗大半底蕴,他们能答应吗?”白衣青年有些迟疑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高回报自然要高付出。”严洪想了想又沉凝道:“另外可以再给他们一个承诺,成事之后,我们出兵帮他们削弱其他几大武宗。”
“若是紫元天宗答应,大计可及时开始。”
“好,我明天亲上紫元天宗。”
白衣青年点点头,眼神闪烁着凌厉的光芒。
…………
皇城。
乾清宫。
大明皇帝的寝宫。
平时也是皇帝处理日常事务,和批改奏折的地方。
作为后庭规格最高的一处宫殿,乾清宫共分为三个部分,东暖阁,西暖阁,和中间的议政大殿。
把张嫣安排在西暖阁休息后,朱钰煌自己则住在了东暖阁。
此时他正站在东暖阁的一处墙壁前怔怔出神。
这面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大明疆域图,上面各道府州县,各地总督,驻扎的兵力以及各地藩王领地,包括灾荒之地,流匪暴动之地边境防线,密密麻麻,标注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张地图是先帝留下的,上面的标注也都是先帝亲自填上去的。
朱钰煌能清晰的感觉到他那个便宜爹,每天坐在这里,看着这张地图,心情是何等的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