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常用餐,就没有在出现什么波折。
安安静静吃完之后。
沈顾起身往房里过去。
他想起来过两天还有一件大事。
宫里有位大人物过大寿。
“下午,你把你那些陪嫁物件整理整理,我也会帮你整理。”
沈顾没忘记,那些嫁妆还没整理。
“不用,我自己可以。”
赵安倾摇了摇头,跟着站了起来。
她自己能做的事情,肯定自己做。
军侯世家出身,如何会是普通千金小姐。
何况她父亲向来在日常生活上面,都有严格规定,被子要叠,物品摆放,皆是常挂在嘴边。
“也罢,反正也是你的陪嫁物品,我没事的情况下尽量不碰。”
沈顾点了点头。
想起来,六皇子没给人家聘礼。
皇帝旨意中,旨意是聘礼若干,但没指明出聘礼清单。
这才造成了男方没有给聘礼的缘故。
“你倒是分得开。”
赵安倾神色平静。
皇家赐婚,赐下圣旨,所谓的聘礼若干,至今毫无安排。
只能遵今日时期成婚。
她没聘礼。
当然,赵安倾清楚,这皇家赐婚,聘礼这在圣旨上面。
定然要按旨意来。
跟眼前此人并没有任何关系。
最终没有聘礼,也只跟那位下旨之人有关系。
“我未曾下聘,哪好意思随便碰你的东西。其中缘由,你现在也看出来了,却有对你赵家有下马威之意。”
赵安倾沉默了一下。
“除了我的私人物品,其他我凌侯府送来的嫁妆,照旧使得,你可以接纳。”
沈顾只好不说话。
皇帝赐婚,旨意上面聘礼若干。
最终没给聘礼,画了大饼。
此事已经发生,他说再多也没意义。
别人争一口气罢了。
“这件事过了,你我二人,终究为人所执之棋,无需在自己家中因此烦闷,既无法改变以前,就做好当下,展望前路。”
赵安倾愣了一下。
“做好当下,展望前路。”
还真是。
她向来最烦那些朝堂之事。
惹得他父亲四面楚歌,而她也要跟着常在内外各种谨言慎行,她如何会过于将心思投放在朝堂之中。
那是她最不喜欢的一个圈子。
朝堂这个环境。
给了他们家族,有所束缚。
……
对于沈顾来讲。
同样。
只看过去,顾虑以前,毫无意义。
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条路要走,未知亦不祥。
只是生于皇家,同样是非大福即大灾。
以如今来看,朝堂之下,明显暗流涌动,从皇帝,到各大皇子,到当朝权枢机构,各大臣子,都有自己的心思在内。
当务之急,趋利避害。
除此之外。
如果想要自由,掌握自己的命运,不让别人来做安排,不成为所谓皇权之下的炮灰。
就只有一条路。
自己一个普通的六皇子,最大的优势就是。
无人观照,只喜风花雪月,毫无建树,不得他人重。
回到房间。
沈顾看着桌上的宣纸。
他现在需要处理一个紧急的问题。
过几天,宫里老太后做寿。
他这位无爵无位的六皇子,同样需要入宫祝贺。
那位老太后。
颇为贪玩。
为人也有几分和气。
沈顾琢磨了一下。
贪玩的太后。
倒不是说他一定要送太好的东西。
如果是往年,他倒没影响,随便送东西都可以。
可是皇帝曾经批评过他……
说没讨老太后欢心,每次祝寿,总是太过随意,送的都价值不高,普通平平,不太上心。
哪里会去想,这位六皇子常常深居浅出,不谙人情世事,更别说……毫无爵位,没钱了,能送点平常镯子,玉佩之类的,还是好不容易攒下的一些银钱买的。
但。
皇帝都说过他不上心。
若是这次大寿上面,在那位太后的赠礼上,再无所进展。
怕是真要给拉出去噶了都可能。
“贪玩。”
沈顾心里一动。
六皇子的能力,别的不说,画画是真的一绝。
两幅图画,可以看得几乎完全相似。
普天之下,几乎没几个人能做到。
这个想来好玩。
沈顾抽出画笔,开始在桌子上写写停停。
他已经想到,要送什么东西,给这位老太后了。
旁边。
赵安倾则是在旁边,开始整理她自己的私人物品。
将嫁妆和一个她的陪嫁物品整理出来,分开。
“我的衣服放哪里?”
“旁边有新买的柜子。”
沈顾头也不抬的道。
结婚所需,六皇子府,早就配备齐全。
并无任何缺失。
“以后整个房里你随便安排,把我的衣服拉到旁边也可以,不用问我,也不用顾虑。”
女人有些时候,闺房中事,特别多,特别牙,自己没必要在这方面浪费心思。
哪天丢个内衣肚兜,那不是得怪他……
索性让她在整理房屋时,无需顾虑,自己也省心省事。
赵安倾抖了抖眉头,美眸一转。
“那我想移你这镜子,放的地方太近,若是晚上起夜容易碰着。”
镜子放的地方,太靠近床边,晚上起夜容易碰到。
“可以。”
沈顾点了点头。
“还有,你墙上这幅画我想换一幅。”
赵安倾看着墙壁上的一幅山水画,画上竟然还有一个女子在饮茶。
他天天在床上,对着一个画中女子做甚?
给他换掉。
“可……”
沈顾看着墙壁上面的那幅画,不禁一阵好奇。
印象中,六皇子其实没玩得好的女子。没开府之前,都是一个人在跟宫里默默无闻,毫无半点存在感。
此画,是他喜欢那山水画罢了。
“为何?”他神色好奇。
“不好看,而且似乎都褪色了,若是放着,容易起霉。”赵安倾摇了摇头。
沈顾点了点头。
“好。”
对于他来讲,挂什么书画都一样。
他,都欣赏不来。
赵安倾继续打量自己的新房。
又看了眼旁边的一顶花鸟屏风。
就竖起在床的右侧,离床很是近。
平常洗完,甚至于可以不穿衣物,就能入了床席。
这人怎么净做些胡来的安排,也不害臊。
她哪里知道,人家六皇子全都只是为了方便,所以才会镜子,屏风,都移得那么近的。
不过,有屏风挡着,并不会有太大影响。
赵安倾继续一边整理着新房里,一边检查其他摆放。
盆栽呀,茶盘,凳子啊之类的。
顺势把她各种带过来的衣物,跟着整整齐齐叠着放好。
还有就是将她自己的被子摊开。
她侯府出身,所以他她平日里作风做派,惹人注目,所以从小到大,她都会尽力小心,不让人留下把柄。
但她毕竟是大乾唯一手握重兵的超品侯爷之女,多的是人敬她,畏她,自有她的傲气。
眼下身旁之人,倒是无比安静。
赵安倾布置自己的新房时,抽空闲暇之余,回头一看。
只见此人在书桌子上,安安静静,画了几张图画,竟都是一模一样的。
也不知道他如此认真的画这些做甚。
“明明心思细腻,颇识人心,思维缜密,若是努力一些,朝堂何愁没有你的位置。”
这人头脑心思,皆抽丝剥茧一般缜密。
若是他有所为,以心而渡,以力行之,想来可以有一定的收获,在朝堂有一席之地,行青云之志,
“不过,朝堂变化,风云莫测,波诡云谲,暗藏杀机。此人若是真的在朝中得人心,恐怕往后些许言行,日子会有所顾虑。”
赵安倾念及今天所知。
心中不免叹息。
“朝堂本就风云变幻,更别提如今皇帝年迈,他若是入朝堂,反而需要面临各种不知道的风险。”
“母亲往常念及父亲在外安危,深夜忧虑,难以下饭,我却是不愿嫁的夫君同样如此。”
赵安倾抬起眸子,看着身旁男子。
“他若是这么平平凡凡,也不是坏事,我本就不想要图什么夫君如何,外人在有所议论,也好过和朝堂牵连过深,带来灭顶之灾。”
赵安倾在凌侯府,人言可畏,众目具瞻,已经经历太多所谓的谨言慎行,那感觉皆是难以言喻。
眼下她换到了如此新的轻松环境,行诗作画,雨雾沉眠,竟有一种难言的异样舒畅。
“你今天……”
“什么?”
沈顾沉浸其中,已经是完全未知他人言。
“没事。”
见他如此认真,赵安倾也就不做打扰。
今天吃饭之前。
此人不让自己多说女人家的私密,将自己所知婚姻背后的问题告之。
她隐约能猜到一些。
后面让她顾虑侯府,不要出去胡说八道,她就能知道了。
“他是担心我藏不住嘴,将圣心揣摩讲出去,引来灾祸。”
作为警告,他才告诉自己,会牵连凌侯府。
但是,最后还是将赐婚原因告诉她。
是看到自己羞于说出那什么三围言论。
赵安倾沉默间。
站起身子,过去亲手沏了一壶茶。
茶香芬芳,四溢而出。
倒了一杯,递了过去,放在他桌子上。
“这是什么?”
沈顾神色诧异。
有点意外,对方竟然……倒茶给他。
“给你泡的茶。”
赵安倾神色平静,面无表情。
“想毒死我吗……”
“是啊,毒死你,下砒霜鹤顶红了。”
赵安倾一阵气恼。
就不能有两句好话吗。
本来好好的一些情绪上来,被这人一句话给扫得荡然无存。
“爱喝不喝。”
她准备将茶水,拿回去。
沈顾笑了笑,捧起来抿了一口。
“跟你说个玩笑而已,省得你脸上没表情,房里都没点烟火气。”
“你若要毒,哪里需要用自己的大红袍,来如此多此一举。”
赵安倾神色讶异。
这人真的是……竟然连什么茶都能闻出来。
知道是采自南方的大红袍。
“你还能看得出来。”
赵安倾神色郁闷,对方心思,却是不简单。
“当然,此茶香醇香浑厚,香味浓郁。”
沈顾上辈子就有喝茶的习惯。
大红袍,则是他最经常喝的一种茶了。
监工的时候不喝茶,人哪里能认真。
他不抽烟,肯定就只能喝茶。
因为确实可以提神。
“茶香浓厚,比起一些清茶,也更加提神,泡来之时,不能过久,否则让浓茶掩味,反而失了他原来的醇香特色。你泡此茶,时机恰到好处,香浓又不过苦。”
六皇子府中,饮的是清茶,淡得不行。
“这茶我父亲,时常引用,特别是需要处理一些公务时,都喜欢喝。”
“你……偷的?”
沈顾可以感觉出来。
茶气比起他上辈子喝的,香太多。
入口之下,更是唇齿留香。
必定是好茶。
不是捡出来的寻常茶叶子。
“我家的东西,哪里能叫偷。”
赵安倾瞪了他一眼。
“我平常也喝一些,觉得不错就带了些过来,哪里需要说什么,直接拿来便是。”
沈顾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我倒是拖了你的福,红茶无涩,加之醇香,更留芬芳,加上你这一手茗香手艺,更是沁人心鼻。”
他不是不懂茶的。
正常情况下,他向来待人接物,极为有理有据,并不会因为两个人,往后的未来前提不知深浅,而不顾眼前生活。
他也是普通人。
有自己喜欢的东西,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喝茶,看书,最多加上因为常年住在工地监工。
平常挖到各种工地古物,产生研究,所以对于各类古物殿堂古董,会有一些涉猎。
“此茶都是每年的3~5月时采摘,此时的茶叶冲泡后香气最为香醇,并且经久耐泡,我携带了这些,都是刚采集下来的。”
赵安倾红润的嘴唇微微抿起。
这人不说些什么自由,爱情,人权的时候,好多了。
她在府中,除了父母,并未给人泡过茶水。
往常都是受夸居多。
但眼神这人口中而出,倒是完全不同。
因为此人,总想休了她,不知道她人前人后的好。
“我带的却是不多,在我家的话,往常半个月也就喝见底。”
“你家想来是常有宾客往来,这儿一年来不见得有人上门,就你我二人常住,便是一年里都不见得有人来吵我们。”
凌侯府那是什么地方,平常时间恐怕常有宾客往来,和他这旮旯六皇子府,哪能一样。
好,好像还真是,六皇子府往常能来几个人。
那,那自己每天跟他岂不是会没什么事做,每日如此多空闲时间……
赵安倾心里紧了紧,脸蛋绯红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