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数着!
前面的刑部侍郎已经进去半天了还没出来。
可是刑部侍郎带了的箱子还扔在外面,箱子盖子敞开着,白花花的银子耀眼夺目。
十万两只多不少啊!
大家心里暗暗计算,数了数排在前十位的,都是朝堂上响当当的人物,只怕任谁拿来的银子也不少于十万两!
包家后门外的小巷里,已经堆满了箱子,那里面可都是银子啊!
看着排在前面的人,大家心生羡慕,后面的人心里悔恨!
曾经有一个赚大钱抱大腿的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我却没有好好珍惜,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早来那么三五个时辰!
早起的鸟儿有虫子吃啊!
排在后面的人痛心疾首,可是既然来了,谁也舍不得先走!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谁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一回,赚钱是铁定的了,而且,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什么叫做放长线钓大鱼!这回能不能赚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交个朋友先!
只要此例一开,以后朝廷要借的银子不知道会有多少,只要小包先生照拂自己,多多跟自己借银子,那还不是大发横财?
想到这,大家都忍不住羡慕已经进去了的刑部侍郎!
可是话说回来,这刑部侍郎进去也好久了,为啥还不见出来呢?
又过了半个时辰,大家的手脚都冻麻了,终于,刑部侍郎脚步蹒跚地走了出来。
“哇!你家祖坟上简直是浓烟滚滚啊!”大家无比羡慕地道。
可是,为啥刑部侍郎如同受到了重击一般,表情古怪,眼角还挂着两行眼泪呢!
“给我搬!”刑部侍郎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眼睛里却满是红血丝。
“看这厮,还怪会装的!他这人我最了解,最是小气精明不过,如果真的吃了亏,早就一转头拿着银子回家去了,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大家议论纷纷,对刑部侍郎的人品大大的鄙视了一番。
“喂,侍郎大人,怎么样啊?”有人心痒难熬,忍不住叫道。
“嘿嘿嘿,你们进去就知道了!”刑部侍郎说完,扬天面向黑漆麻乌的苍穹,突然觉得这天色亮了!
叹了口气,跺了跺脚,刑部侍郎头也不回的去了!
李春芳的脸上笑的开了花!
他到底是清流,不比严嵩一家人这么没有底线,可即便如此,每年各地官员的冰敬炭敬积攒下来可也不少,可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些银子虽然不少,可要想保全万事富贵却是很难,所以有了这发财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咳咳咳!”李春芳清了清嗓子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国家需要银子,我们这些做大臣的,岂能坐视不理?为国出力,为民除害,正是我辈当为!”说完,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地甩了甩袖子,跟在徐文长的背后进内宅去了!
“呸,你个老东西,赚钱就赚钱,偏偏说的这么好听!”雪夜里,大家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说话自然少了许多顾忌。
这一回李春芳进去,出来的 倒是快了很多,没一会,便也出来了,脸上也是一副古怪至极的表情,跺着脚让人往里搬银子,然后就一言不发地回去了。
“这到底是个啥情况?”眼见排在前十位的一个一个兴冲冲进去,然后一个个噘着嘴出来,无论大家怎么问都不说。
“十个人了,两百万两银子早就够了,大家伙散了吧!”人群里有人嘀咕道。
“我家恩师刚刚说了,来者不拒!”徐文长站在人群前扯了一嗓子,顿时,大家伙都和打了鸡血一般。
听说包家的澡堂子很热很舒服,一会排完队交完钱,可以去里面好好泡一泡!
想到这里,大家又觉得不这么冷了!
终于,徐文长站到了严年的面前。
“严管家,请!”徐文长说完,又道:“归师弟,我来替你站一会,你去恩师房间里暖和暖和!”
归有光早就心痒难熬,今晚所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他很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下招呼了严年,带领严年往客厅走去。
严年跟在归有光的背后,终于进到了包家的内宅。
客厅之外,木箱堆积如山,有十几个木箱摆放的不够整齐,倾倒下来,几万两白花花地银子散落地上,如同一堆堆没人要的垃圾。
“好气魄,难怪公子爷一再嘱咐我要小心伺候!”严年心里琢磨着。
归有光也是瞠目结舌!
任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大明朝位高权重之人,都要低三下四地巴结自己的恩师?
难道只是为了那无官无职无权的“帝友”二字?
归有光不信啊!
一走神的工夫,二人已经来到了客厅之内,包大农一个劲地打哈欠。
严年见了包大农,赶紧施礼道:“小包先生,我乃是……”
“我哪管你是谁,反正我这的债券都是不记名的!”包大农摆摆手,归有光赶紧上前,从包大农面前拿了一张契约来,递给严年。
“你看看,愿意借就借,不愿意借赶紧走!”包大农睡眼朦胧,上眼皮直打下眼皮。
严年这个气啊!
这厮到底是谁?不就是个花花公子吗?不就仗着当今万岁爷宠幸吗?可万岁爷这些年来喜欢的道士多了,如走马灯般,我就不信你能独占圣心!
严年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添油加醋地告诉严世蕃。
严世蕃一只眼,最是小气不过!那可以说是睚眦必报,绝不记仇!因为有仇当场就报了!
严年打开了眼前的那张借据。
归有光也从桌子上拿了一张借据,打开来看……
“我去!”
两个人不约而同,一起发出了一阵感叹声。
严年抬起头来,用一种不可置信地眼神看着眼前这个睡眼朦胧的家伙!
这厮是想长睡不醒啊!
这特么……
“恩师这哪是借钱,分明是在抢钱啊……”归有光心里念叨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