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雾凤雏
按照庞统的说法,赤壁这场名动天下的大风,居然是诸葛亮用二十年的寿命换的。
“先生和巧儿之间?”诸葛弘忽然八卦起来。
这也难怪,江东小霸王孙策和绝世美女大乔之间凄美的爱情故事,后世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怎么突然蹦出来一个大丑逼,眼看着好像和大乔有点什么似的。
诸葛弘按耐不住自己这颗小好奇心,反正庞统现在被他拿的死死的,什么事都能抖落出来。
“巧儿……”庞统的眼神逐渐失了神,“我和巧儿是在荆州遇到的,那时候我不过是个名为元歌的寂寂无名的文士,巧儿也没有嫁于伯符,用的还是闺中小名,我虽倾慕巧儿,但并未表露心意,后来我入了师门,闭关三年,出来后一切都已经变了,巧儿已经成了江东的主母,我再未见过她……”
庞统好像从来没和人说过这些,就连跟同门好友诸葛亮的信中也只是偶尔提起巧儿并伤感其死而已,他说了很多,故事也很长,但在诸葛弘听起来平平无奇,史书自然不会记载一个丑陋少年的深情,只有大名鼎鼎的凤雏和风光无限的江东主母。
两个人在荆州不为人知的交集,只藏在庞统一个人的心中,而元歌那个少年,或许早就被庞统埋葬了。
末了,庞统对诸葛弘说道:“那时候荆州正值大乱,可能巧儿觉得元歌已经死了,还望先生不要告诉她我的身份,就让她以为是公瑾派手下谋士庞统来救她的吧。”
应该是庞统考虑到大乔的名节才这么说的,可诸葛弘拼命地挣扎,才忍住没有笑出声。
这明显就是庞先生的一厢情愿好吧,这幅长相,不要说是大乔了,能找个媳妇就不错了,可能对大乔来说,当年的元歌只不过是仰望天鹅的众多癞蛤蟆中,最丑的那一个。
当然,丑也算是一种特点,就算是诸葛弘不说,就凭这幅面孔,大乔难道会认不出庞统和元歌是同一个人么?
诸葛弘勉强点了点头,真是非常勉强,要不是后面还有问题,诸葛弘简直想怼一下这个一厢情愿的凤雏。
他还有个不理解的地方,便开口说道:“先生为了巧儿既然能找到这儿,那我也就直言不讳了。”
“大乔的假死,乃是江东之主孙权一手安排的,可谓是天衣无缝,就连公子孙绍都不知道,然而刚才的酒席上,我看先生不惜惹上嫌疑也要问清刺客的事,应该是很确定大乔就在这里,请问先生是如何得知的?”
“孔明告诉我的。”庞统回道,“他说如果我帮他做一件事,就告诉我巧儿的下落。”
“诸葛亮?你都不知道,他怎么能确定巧儿在哪?”诸葛弘有些好奇。
“最近柴桑城里盛传巧儿给公瑾和公子孙绍各写了一封信的流言,我本来确信巧儿已经死了,所以并没有在意,但孔明抓到了一个半夜在城墙上贴告示的人,确定这些流言就是从曹军传出来的,很明显,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离间孙权和公瑾之间的关系。”
“然后呢?”诸葛弘对诸葛亮的这个推理逻辑彻底来了兴趣。
“公瑾可是伯符留给孙权的托孤大臣,为人也刚正不阿忠心耿耿,可以说没有公瑾的支持,孙权的位子不可能坐得像现在这么稳,孙权不是庸才,公瑾的重要性他心知肚明,所以这个计策根本就是无中生有,完全不会有任何作用,除非……”
庞统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除非孙权确实忌惮江东的前主母,并且把她安排来当刺客,想借曹操的手除掉这个隐患。只有这样,曹军的这个离间计才会真正的对孙权生效,进而让公瑾也受到影响。”
“所以,巧儿必定已经混进曹营,而且被曹操的人识破了身份。”
“这一切,都是诸葛亮的推断?”诸葛弘在书上读到诸葛亮足智多谋时还没有太深刻的理解,听到这番推论,才发自内心的觉得诸葛亮的智商,确实远非常人所及。
“你答应了诸葛亮什么事?”诸葛弘想把这些隐藏在历史尘埃之下的隐秘全部给弄清楚。
“雾。”庞统轻声说道。
“雾?”诸葛弘一时没明白过来。
忽然,他想到了两天前江面上的那场浓浓大雾,那场本来不该出现的大雾,那原本是诸葛亮为他自己准备的舞台。
“你是雾凤雏。”诸葛弘忍不住大叫一声。
庞统默默的点了点头。
“你为了找巧儿,也甘心献上了二十年的阳寿?”诸葛弘惊呆了。
如果世间真有这种奇术,诸葛亮以命换东风还可以理解,毕竟孙刘两家这场政治联手,刘备要钱没钱要兵没兵要地盘没地盘,就只出了诸葛亮这么一个人,如果他再不发挥点什么决定性的作用,那后面分红的事肯定也轮不上刘备。
为了曾经三顾自己的老板,诸葛亮有可能拼命。
但庞统居然只是为了一个女人的下落。
好吧,不愧是死了都要爱。
庞统却惨然摇摇头:“我倒是希望上天取走的是我的阳寿。”
祭品还能换么?
诸葛弘连忙问:“难道不是么?”
“呵呵,上天取走的,是我的容颜。”庞统的话听上去像是在搞笑,但是表情却无比悲怆,“先生现在看到的,并不是我本来的样子,而是我耄耋之年的样子。”
诸葛弘紧紧的瞪着庞统那张奇丑无比的脸。
越看,越觉得心惊胆战。
与其说是奇丑无比,确实不如说是奇老无比。
三国年代,人的平均寿命不足三十,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见不到一个活过八十岁的人,诸葛弘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审美逐渐被同化,可细细想来,这不就是一张再正常不过的八九十岁老年人的脸么?
只不过被放到了一个年轻人的身上,所以被时人看作是奇丑无比。
诸葛弘觉得后背冒出些冷汗,这是他来到这个年代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的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