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谷久仕边战,实战经验不是一般的丰富。他从骨子里并不认为在野战中火铳与火炮能有多大的作用,这些东西更多的是用来守城而非野战。
“大人,在下有一些不同的意见。”
战旅生涯造就了慕容谷有话直说的性格。
“哦?兄台请讲。”
白轩逸的这些划分都是凭空想出来的,到底实用与否他也不敢保证。听到慕容谷这个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人有意见要提,他还是很重视的。
只见慕容谷眉头紧锁的说道:“在下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单独设立鸟铳队以及火炮队,只需将他们混合在步兵队当中即可。
这鸟铳击发间隔过长且精度较差,实用性并不强。
而火炮用于攻城战尚可,但野战之中其移动甚是不便且准星极差。大费周折的专门设立这两支兵种在下认为没有必要。”
慕容谷的话直接而明了,虽然有些伤白轩逸的面子。
但出发点确实好的。客官的讲他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这一时期时的鸟铳的威力还不够大,射击的距离比弓箭也强不了多少,且射击间隔太长。
如果射击目标身披重甲,铅弹未必都能射得穿。而且明朝官战虽拥有大量火器,但平日里对于火器的训练甚是懈怠。
慕容谷在边战之时亲眼在战斗中看到成群的明战一窝蜂地进行射击,将子弹打出后又急忙的后退,当遇到满人的骑兵开始追击时往往那些最前沿撤退不及的火铳手已被敌人的弓箭射死射伤一片了。
待敌战已冲至眼前之时,火铳立即变成烧火棍只能用来抡了。
火炮的缺点就更多了,体型庞大移动很困难,需要长时间才能做好发射准备不说还十分容易炸膛。
明战都是将火炮用铁链子固定在城墙之上用来守城,野战中是极少是用的。
听完了慕容谷的话白轩逸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感慨:“看来时代所带来的局限性是任何人都无法避免的。”
慕容谷作为十七世纪中期明朝的一位优秀年轻将领,他的观点很具有代表性。
可能大多是的明战将士都持有这种看法。
不一会儿伴随这一位青年战官高亢的喊声:
“战议开始!”
议事大厅的门被缓缓的打开了,随后众人按照文东武西的惯例,分两行鱼贯而人。
众位文武依次进入到了大厅之内等候慕容嗣昌的训话。可当他们来到屋内之后却大吃了一惊,原来端坐督师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要知道以前每次议事,熊文灿都是早早的坐在那个位置上等着这些官老爷们来的。可这一次慕容嗣昌很明显不想如此了。
这些官员们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后,慕容嗣昌这才在一大群官员的簇拥下从屏风后缓步走出。
此刻他身穿大红色绣金蟒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帽,缓缓的在围有红缎的楠木公案后坐下,身边两名仪表堂堂的参将一个捧着尚方剑,一个端着“督师辅臣”大印威武的站在两旁,众多幕僚也分列两旁肃立侍候。
各级文武官员一见慕容嗣昌这架势,不由得纷纷整理了一下自身的官服,唯恐哪里失了礼数惹得这位督师大人不快。
慕容嗣昌默默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朝身边的参将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名参将于是高声的按照品级,点着文武大员的姓名。被点到的人不敢耽搁,即可出列向慕容嗣昌行参拜大礼,躬身肃立,恭候训示。
等到所有人都被点过名后,慕容嗣昌没有马上训话,也没让大家坐下。整座议事大厅内鸦雀无声显得寂静异常。
慕容嗣昌慢慢的拈拈胡须,鹰一样的眼神盯着每一个都仔细的看了一遍。在场的众人一个个躬身垂手,屏息无声,只觉得心里怦怦直跳紧张的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嗣昌终于轻咳了一声。
虽然白轩逸认为整战精武,就必须在管理模式上进行彻底的大改革。
只有建立新式的职业战队,才能极大的提高战斗力。
但此刻面对慕容谷,他突然意识到太过于超前的思想不仅不利于提高战斗力,甚至还会因为众人的误解而起到反作用。想到这白轩逸点了点头说:
“兄台所言甚是,那就先暂定成立骑兵队、步兵队以及弓弩火铳队吧。”
“大人能够如此从善如流,慕容谷钦佩之极!”
两人又商谈了一些其他的细节,基本上敲定了福州团练的大体编制问题。
日进黄昏,张海一行人终于赶了回来。得到消息白轩逸亲自从仪卫司官邸内迎了出来。
“公子辛苦了!情况如何?”
张海拍了拍满身的尘土,先是向白轩逸躬身施了一礼而后说道:“大人,此番前往毛葫芦兵处想不到是出乎意料的顺利。这些人听完我的来意后便表示愿意加入大人您的团练队伍。”
听到张海的汇报白轩逸很是高兴。
“如此甚好!这样的话咱们便可以着手团练的筹建工作了。”
“大人还请稍安勿躁。”
张海在一旁稍稍劝了劝接着说:
“只是这毛葫芦兵人数众多,在一万以上。而且他们还提出了两个条件。”
“哦?两个条件?”
看着张海有些担忧的表情,白轩逸意识到招募毛葫芦兵可能还要费些周折。
“首先这些毛葫芦兵的头人们要求咱们先预付招募士兵半年的战饷给他们;其次就是他们要求加入团练的毛葫芦兵必须以族群为单位在一起,不可以被分开。”
听完了这两个条件白轩逸陷入了沉思,因为毛葫芦兵头人们提出的条件隐约的让他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要求虽然不是很苛刻,但其中确显得很有深意。白轩逸再次问道:
“公子如何看待这两个条件呢?”
张海想了想说:“虽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但在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