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流沙,卫庄
龙泉出匣鬼神惊,猎猎霜风送客程。
……
嬴易已经赶赴龙陷之地,而六剑奴手中的杀器,亦悄然出鞘。
嗡~!
六道身影,六把剑,
同时冲向那位半步宗师。
内力轰鸣,利刃激荡,
凌厉的剑气化作点点星芒,如狂风骤雨般朝着逍遥子身后席卷,
寒芒接连成线,于寂夜舞起肃杀之曲。
轰!
弦断琴崩,巨响震乱十里飞鸟。
李信与一众秦兵凝住呼吸,紧张地注视战局。
烟尘飘散,
两败俱伤……
双方各自后退,相隔开数十步之远。
纵然是六剑奴方才全力的一剑,也仅是在逍遥子身下,留下几处轻伤;
而纵然是半步宗师的修为,逍遥子在方才的交手中,也没占到半分的便宜。
“道家人宗,果然有些实力。”
六剑奴中为首的真刚,冷冷说道。
而逍遥子也同样冷笑一声,道:
“你们也不错。只可惜,仅凭这实力,可留不住老夫。”
话刚说完,逍遥子立刻便是心头一紧。
远处的树林中,又是一柄长剑划破寂夜,化作了一道寒光,裹挟着强大的杀意朝他刺来。
逍遥子开口怒喝一声,右手提剑,内力狂涌,在他身后,仿佛有一头深蓝色的大鱼纵跃而起,
树舞,风狂,
道门剑技——风动北冥。
无尽剑意凝出呼啸龙卷,撕扯着破空而至的利刃,刚柔并济,这才堪堪将那一剑止住。
“鲨齿、百步飞剑……流沙,卫庄?”
逍遥子双眸凝望着远处,逐渐显露出退意。
这一招百步飞剑,一把名动天下的凶器鲨齿,一招绝杀过无数强者的百步飞剑……
脑海中,只闪过了一个名字,
鬼谷派传人,半步宗师境的强者,卫庄!
在他视线的终点,
一个满头白发,长衣如墨的壮年男人,于暗夜中缓缓走来,手里,还提着方才那墨家长老的人头。
一个半步宗师的强者,六个越战越勇杀伐兵器,再加上他们身后的大量秦军……
逍遥子长呼了一口气。
搞不好他今日,便会命丧于此。
他向卫庄微微抱拳,道:
“流沙凶名不绝于耳,阁下的实力,老夫亦是早有耳闻。”
“不知阁下今日受何人雇使,但我道家,愿意付三倍的酬劳。”
卫庄听完这话,不由得笑了笑。
这两年流沙替罗网干了不少脏活,好财无信的名声,怕是已经坐实了。
他将墨家长老的人头掷在了逍遥子脚下,持剑站在六剑奴身前。
逍遥子见状,心头又是一紧。
看样子卫庄与这六名黑衣剑客是一伙的!
连卫庄都不会为了钱财叛变……
这让他不禁开始畏惧,自己此行真正的对手,究竟是谁?
能够同时调动这么多的高手,而且还能安排卫庄在此时赶来,想必那人,早已知晓了他们行动!
这样恐怖的人,他哪怕一刻也不想遇上。
而这时,卫庄也高昂起头,冷冷地问他:
“你知道,地上那家伙,是怎么死的吗?”
逍遥子看向那长老脖子上齐整的剑痕,深吸一口气,
“一剑封喉。”
卫庄又笑了笑,说:
“这个人,名叫李季。我让他同其余的墨家弟子一样,将自身姓名刻在岸边的沙子上,待到水涨时,他们所有人,就都不见了。”
逍遥子额间沁出一滴冷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将知道的都说出来,那你的名字,也会被刻在岸边。”
逍遥子喉咙微微动了动,脖颈处略过一丝凉意。
这若放在平时,听人嘴里边说出此等屁话,他早就几个耳光上去了。
说就好好说,装踏马什么呢!
但这次,他沉默了,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他心里清楚,卫庄这家伙,真的会说到做到!
没办法,这次,只能认栽了!
“墨家此行,是为了苍龙七宿!”
他咬着牙,道出了这个惊天的大秘密。
然后所有人,不为所动。
因为他们早就知道。
“还有呢?”
卫庄开口,剑锋逐渐凝起杀意。
逍遥子有些懵了,
这都没反应?那自己踏马还知道什么!
一时间,他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吐出了不少隐秘。
而卫庄与六剑奴的脚步,却是愈发的向他靠近……
“等等!老夫还清楚一件事!”
逍遥子大喊,
“墨家巨子与阴阳家联手,似乎,还想除掉秦国的一位公子!”
“哦?”
六剑奴听罢皆是一惊,而卫庄冰冷的眼神中,也添上了几分兴趣。
“继续。”卫庄说。
逍遥子喘着粗气,如大罪蒙赦般,将自己知道的情况通通说了出来。
……
而与此同时,一直在不远处观望的李信见几人都没了动静,心中暗觉不妙。
李信皱了皱眉,抬手握拳,发号施令,
“战车准备,冲锋!”
战马嘶鸣,怒冲而出,摧毁一切。
“箭矢准备,发!”
紧接着,绕到一侧的弓弩手齐齐将箭上膛,刹那箭潮汹涌,百步之内,敌人穿甲而亡。
逍遥子无处躲藏,匆匆抱拳说了句:
“告辞!”
随后催动起终于在暗中完成的法诀。
箭雨洗刷,战车驰过,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闪过了一瞬的恍惚。
道门遁术——梦蝶。
天空飞舞着七色蝴蝶,周围残留着缕缕道门符印,此时的逍遥子,竟瞬身出现在数百步开外,仓皇败走。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为了让道家不再与世无争,入世行道!
他现在,还不能死……
天空骤降暴雨倾盆,雷鸣电闪,月隐星枯。
这时候的嬴易,已经到了那处封印之地。
而很快,他与惊鲵就会遇上这天下,最为顶尖的几大高手。
“公子他,不会有危险吧?”
六剑奴中,有人出声问道。
卫庄不慌不忙,抬头看向天边闪过的那一道惊雷,仿佛是游龙怒吼。
“放心,天下能伤到那小子的人,只有他自己。”
他这样说道,而眼前,又浮现出那天,那个噩梦般的场景。
……
“小子,你若能用剑胜了我,那流沙,就是罗网的了。”
面对嬴易再一次的请求,他手持鲨齿,高傲地站在嬴易面前,不断地释放威压。
他起初只是想让那个臭小子知难而退,
可没想到,那一次,竟是他记事以来,唯一装哔被打惨的回忆……
一剑,而山河动,
天地色变,剑势三日而不绝!
他的实力在嬴易面前,还不如一粒尘埃。
若真有人能擦破那小子点皮毛,他心里,或许还会好受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