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杯换盏之间,气氛似乎融洽起来,宴席逐渐也到了尾声。
丫鬟们进来撤下酒席,贾琏见贾宝玉毕竟年幼,才喝几杯酒,已是有几分醉酒之相。
便不敢直接送回到贾母院中,不然老太太难免要责问,便先让丫鬟扶到一厢房休息。
再派人送贾璎回去,屋中只剩下了贾蓉。
“二叔,这人当真这般厉害?”
贾蓉见贾琏的态度有些过于热络,好奇问道。
贾琏也不疑有他,将自己在外面听来的流言闲话详细讲来。
当贾蓉听到那《三国演义》卖了有十万多册之多,心中更是若有所思。
稍待一会儿就告辞回了宁国府去,急匆匆向贾珍说了此事。
“什么?几千两?”
贾珍闻言,顿时惊讶地从座上站起身来,盯着眼前的儿子。
见父亲这幅模样,贾蓉不由打个冷颤:“是…是琏二叔这么说的,还说他是什么县试案首。”
贾珍连举人都不曾放在眼里,更别提什么县试案首,摆摆手打断儿子的话。
认真吩咐道:“蓉儿你带人出去打探清楚这小畜生的底细,看他有何依仗。再找几个京营的故旧,问问何时出兵剿匪。”
“是,孩儿告退。”
贾蓉应下一句,快步退出去。
贾珍不禁开始猜想这松韵斋能赚多少银子,但又想到那礼部左侍郎,才重新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面色一时阴晴不定,不知在盘算什么。
片刻之后,感觉有些寂静,让一旁的喜儿重新把侍妾和丫鬟们唤进来服侍伺候。
…………
贾璎回到家中,天色尚早,可喝了几盅酒,身子又未发育完全,难免感到有些醉意,和晴雯打了招呼就躺在床榻上睡过去。
掌灯时分,外面夜色黑漆漆,一轮昏月高挂天际,星光璀璨,映照出无数点繁星。
屋中只点着一盏烛火,难免视线不清。
贾璎悠悠转醒,揉揉酸疼的脖子,睁开眼睛,便听一道女声响起:“公、公子……”
脑袋还有些迷糊,贾璎揉着发涨的太阳穴抬头,只见昏暗的卧室中,一个披散着满头黑发、面色雪白的素衣少女幽幽站在自己面前。
“卧槽,鬼!!!”
一声凄厉惨叫响起,划破寂静的夜空。
谁知这一叫,那「鬼」也吓一大跳,直接跳上床来,抱着贾璎尖叫起来,声调比贾璎还要高出许多。
两人在床角抱做一团,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贾璎感受着怀里的温香,也知道是谁了,忍不住自嘲起来。
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初的印象对他太过深刻了。
“晴雯,你这丫头大晚上的披肩散发,还穿一身白衣,是想闹哪一出?快吓死我了!”贾璎伸手戳了戳晴雯光洁的额头,笑骂道。
晴雯目光幽怨地看着贾璎,解释道:“爷可别冤枉我,我正洗头呢,听到有声响,才进来看看,哪知道您喊什么鬼的!”
“呦,你个丫鬟还要倒打一耙?”
贾璎一边说着,一边朝晴雯伸出手去。
晴雯连忙松开抱着贾璎的手臂,脸颊绯红,嘟囔一句“我去给爷煮碗姜汤解酒。”说完就跳下床来,小跑出去。
晴雯的身影消失之后,贾璎才慢慢从床上起来,站向窗边。
此刻已是初春,夜里难免寒风习习,吹的窗户吱呀作响。
想到晴雯刚洗完头发,若被寒风一吹,怕是要受凉,忙带件衣服往厨房走来。
看到晴雯正坐在灶台边熬煮姜汤,一张脸粉嫩嫩的,在火光的映射下愈发显得晶莹剔透,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灶火,不时还起身搅拌几下。
此时见贾璎进来,急忙站起身来,“公子快些回屋歇着吧!”
“春寒料峭,还真不怕冻坏身子?”贾璎将手中的衣衫披在晴雯身上,责备道。
晴雯小脸微微泛红地摇摇头,将衣衫拢紧一些。
“还真是冻傻了……”
“哪有!”晴雯娇嗔反驳一句。
贾璎不理回晴雯的反对,扶住她的削肩,按坐到矮几上,托起那尚还湿润的青丝,借着灶火热度慢慢烘干。
低首瞧见晴雯张着嘴巴,已经是宕机的模样,不禁觉得甚是好玩儿。
两人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里的噼啪声。
也不知过去多久,感觉晴雯的头发干燥得差不多,贾璎才放开双手。
接过晴雯递来的一碗姜汤,慢慢喝起来,一股温暖顺着喉咙流进肚腹。
很快喝完一碗,贾璎自己又舀一碗,递给晴雯道:“趁热喝掉。”
晴雯乖乖的接过碗,小口喝了起来。
饭后闲话,一夜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