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意兴阑珊的邱之陶,贾璎快步回到正房屋檐下挑了几块晾晒干透的蜂窝煤,拿进卧室。
又寻了些细柴,把那已经安置好的炉子点着。
看着炉子越烧越旺,这才把他做的蜂窝煤放进去,只是整个卧室已经被柴草的烟气弥漫。
“咳咳……”
贾璎呛得咳嗽两声,双眼也被熏得流下泪来。
合上铁盖,贾璎把卧室和书房的窗户全都打开,便捂着口鼻逃将出来。
“咳……呼……呼……”
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贾璎弯腰努力呼吸几次,才感觉舒服些。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贾璎当下真是深有体会。
但凡他有些钱,哪里还用得上辛苦画图纸,造炉子,用竹筒做蜂窝煤,又晾晒了这几天,直接烧木炭多好。
来了这个世界近半个月,贾璎一直在想自己穿越过来的为什么要是冬天!
其他的不适应倒还在其次,甚至是在吃上面,贾璎都没那么高的要求。
这时代没那么多调料来用,他也不是什么老饕。
能吃饱,贾璎就很满足了。
只是到了夜晚,暖和的地龙烧停。
书房和卧室的温度就开始骤降,在书房待上一刻钟就开始打哆嗦,手脚也变得僵硬。
到了临近清晨,更是在被窝里都能感受到冬日的严寒。
被冻了几个晚上的贾璎,只好自己琢磨着画好图纸,寻了铁匠铺铸造蜂窝煤炉,好在煤粉特别便宜。
因为石炭(煤炭)太难烧,大块的烧不着,小块的冒黑烟,所以有钱人不会买,而是烧更好用的木炭。
普通平民家里用的地龙,都是烧柴火。至于柴火都捡不到的,那只能是挨冻。
贾璎在屋檐下等了一刻钟,看到烟气小了很多后,才走进去把窗户关上,又看了看炉内的蜂窝煤已经泛红,方才开始准备饭食。
饭毕,贾璎重新加上一块煤球,把内室暖的热乎乎的,就到书房搬把椅子,坐在炉旁歇起午觉来了。
不知过去多久,贾璎突然就被外面的喧闹惊醒。
睁开双眼愣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是自家外面有人敲门。声音很是嘈杂,似乎是有不少人在门外叫嚷。
略有些紧张的贾璎慢慢往院外走去。
打开门,就看到当中领头的少年面目清秀,身材俊俏,年纪在十五六岁,着轻裘宝带,美服华冠,身后还跟着三个半大小子,都是面带讥讽。
贾璎把众人打量一番,却发现那华服少年身旁一人颇为眼熟,记忆中当日打原身的那群人里面就有他。
看来是来者不善,但他自觉几个十来岁的少年还是能应付的,开口问道:“你们是?”
旁边的小厮口中哼哧道:“一个旁支,连主家小蓉大爷都不认识了!”
而那当中的贾蓉打量完贾璎,语气也是漫不经心:“你就是贾璎?”
贾蓉?
贾璎双眉微皱,原身除了在每年族祭的时候,按规矩到宁国府的祠堂参加祭祀,平时和宁国府完全没有什么瓜葛。
更别说这贾蓉,莫非是那金荣寻了他来找场子?
“蓉哥儿找我有事?”贾璎淡淡问了一句。
只是听到“蓉哥儿”这个称呼,贾蓉原本淡然的脸色顿时僵住。
族里这些「玉」字辈旁支们,都是巴结他还来不及,谁敢托大叫他「蓉哥儿」?一个旁支居然还敢在他面前摆谱,看来这贾璎果真是没什么规矩,当即斥骂道:“贾璎,你干的那些烂事,我父亲已经全都知晓,你还不认罪!”
贾璎闻言微微一怔,自己来了这些天就少有出门,而原身的记忆中,也少有和宁国府的往来,这贾珍怎么会盯上自己?
莫非是因为金荣?
虽还不太清楚缘由,可贾璎又没有这个时代宗族为上,族长为大的观念,不会那么傻的束手就擒。
而且一旦到了宁国府,他可不相信贾珍会让他辩解,还不是贾珍说什么就是什么?
打定主意的贾璎,目光扫过面前几人,心中有了计策,面上依旧装作糊涂:“哦,倒是要蓉哥儿详细说说怎么回事了?”
见贾璎还是那副长辈模样,贾蓉更是恼怒,直接对小厮们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杂种抓回去!”
“是!”
两个小厮立即伸手抓了过来。
贾璎却是早有准备,来回闪身躲开几只手掌,从当中穿过,将挡在贾蓉面前的小厮用肩肘撞开。
这些人也没有什么打架技巧,无非是想要以多欺少。
贾璎想的却是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贾蓉,几个小厮也就翻不起什么浪来了。
而没有心理准备的贾蓉,看到冲来的贾璎,当即就吓了一跳。
贾璎却是没给贾蓉反应时间,直接一个垫步膝顶,先给贾蓉的肚子来上了一下,随后转到其身后,用臂弯紧紧箍住他的脖子,拽到身前,猛一用力。
“啊……”
贾蓉嘴里发出惨嚎。
三人见贾蓉被抓,手脚一时更是慌乱起来,立刻就要上前。
“站住!”
贾璎一声大喝,手臂继续用力,贾蓉口中顿时痛呼了起来。
“回去告诉贾珍,想要抓我,让他先把证据和理由拿出来。不然,别怪我告到顺天府去!”
言罢,一脚把贾蓉踹倒在地,根本不理会这几个小厮的反应,径直从中穿过后,又是给了之前那狗嘴吐不出象牙来的小厮一个巴掌,平静地回到院子里面将门关上。
而地上痛得呲牙咧嘴的贾蓉,到此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他根本就没想到贾璎这族里的旁支敢动手打他。
两个没主意的小厮更是慌了神,相互对视一眼,只好先搀扶起贾蓉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