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前行的马车上,贾璎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还有些稚嫩的小女孩,脑海里面回想着她的事迹。
第一次出场是第五回,按照时间来算的话,应是明年冬天,薛大脑袋带着母亲妹妹来荣国府以后,秦可卿邀贾母等人去宁国府赏梅。
八岁的大脸宝还把秦可卿意-淫一回,那在廊檐下等候的四个丫鬟里就有晴雯。
却是没想到今年刚到贾母这儿,倒是直接给他了,想来鸳鸯也把奴契交给她了。
既然跟了贾璎,那后面王夫人赶走病晴雯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想到自己刚到红楼世界不足一月,就如此轻松让晴雯摆脱了原来的命运,贾璎不免心中生出些成就感来。
而坐在对面的晴雯却是见贾璎盯着自己一会儿出神,一会儿又激动的。
想到府里那些丫鬟给她说的怪话,立即就梗着脖子,硬邦邦道:“璎大爷,我可不做你屋里人,老祖宗是让我照顾你日常使唤的……”
听到这话,贾璎有些错愕。还做什么「屋里人」,自己再丧心病狂,也不至于让十岁的小女孩做小妾。
不过这晴雯说话真是冲,性子也烈,便摇头温笑道,“你想多了。”却也不多费口舌的解释。
他总不能说「我改变了你的命运,原本晴雯你在十六岁的时候,会在病中被王夫人赶出去,然后病死。」
一路上两人不再言语,回到家里,贾璎余光观察到她对这破败的院落,并没有露出什么嫌弃表情,心中暗自点头,这丫头倒不是个嫌贫爱富的。
贾璎原本是想让晴雯一起住在正屋,可因为之前的误会,要是再让她和自己住一起,只怕就更说不清了,只好安排晴雯在西厢房住下
。
又见晴雯只带了一个包袱,贾璎暗叹,只怕还得要多写几本书,不然还真养不起这丫头。
吩咐晴雯收拾她的屋子,贾璎出门到铁匠铺又订了火炉,路过松韵斋门口的时候,正巧碰上刘掌柜出来。
刘掌柜笑呵呵道:“还真是巧了,我正要去寻你呢?”
“找我?”贾璎看着刘掌柜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这是东家让我交给你的。”
接过信封,贾璎就明白是邱之陶说的那封穷达书院的推荐信了,当即收进袖中,拱拱手:“就劳烦掌柜向邱公子转达我的谢意了。”
刘掌柜笑呵呵道:“东家说了,贾公子要是真的想感谢的话,就快点写那《三国演义》。”
贾璎不由一愣,这还真是个痴迷小说的,随即也是答应下来。
闲话几句,等贾璎再次回到家中,身后已经跟着四五个伙计,安排他们把买的床褥和碗碟、泡白菜等先放进门口东边的库房。
贾璎感慨着冬天的蔬菜是真贵,一共花七两银子,那菜蔬就占去了一半。
等忙活完,天色已经擦黑,晴雯却是心中不岔的从厢房出来,看见贾璎满头大汗,语气有些生硬道:“大爷这屋外倒是暖和,奴婢在厢房呆了半晌,可是冻的手僵冷呢。”
没想到晴雯会一直待在厢房,贾璎难免有些歉意,“倒是我忘了了,该告诉你去堂屋的。”
晴雯看着贾璎,只是撇嘴道:“大爷先回去休息吧,奴婢要去做饭了。”
不等晴雯动作,贾璎忙说道:“别急着做饭,你先把刚买的被褥拿屋里去,要是还冷就和我说。”
听到这话,明白过来的晴雯抬头正好对上贾璎那关心的眼眸,心中不禁一颤,慌乱低下头去,小声“哦”了一声,转身往库房走去。
贾璎看着晴雯的背影,摇了摇头,这脾气……看来,得找时间跟她讲清楚一些事情。
第一天就这样,要是继续下去,恐怕真是能把家里的天都翻了。
待晴雯收拾完厢房,走到正堂来,才惊讶的发现这里比她住的那边暖和的多。
跟着亮光的照射,晴雯又进到贾璎的卧室,抬帘进来却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
“大爷,您这是在烧饭吗?”
晴雯奇怪问道,哪有人在卧室烧饭的。
贾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是,我在烧锅,锅里的才是饭。”
见晴雯理解不了自己的冷笑话,贾璎也觉得没趣,便止住话头。
吃完饭后,贾璎自己去书房继续写书,让晴雯留下来帮他看着火炉。
晴雯心知贾璎是担心她回西厢房挨冻,便安静坐在火炉旁,一双好奇的眸子打量着这间和她平时所见完全不同的卧房。
不时还透过窗棂,偷瞄一眼书房认真写书的贾璎,突然好想记起什么,忙起身来到贾璎旁边。
“大爷,这是我的奴契。”
贾璎也不抬头,应道:“我知道了,放桌上吧!”
贾璎倒不是没想过直接把奴契给晴雯,只是给了她也没有用,还需去官府消奴籍,便先留着了。
“我帮大爷磨墨!”晴雯也没有其它事情可做,毕竟家里也没有什么家务可做,贾璎也吩咐过她不许乱动的。
“不用了,你今天先熟悉一下环境,一切都等明天再说。”贾璎凝视着晴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道。
贾璎看着那一抹娇小的身影消失,这才低下头,看来得计划要加快了。
第二天上完课后,贾璎便寻个机会过来见贾政。
梦坡斋内,听了贾璎的叙述,贾政只觉是件小事。
昨天下午林举人就把贾璎的情况和他详细说了,自然是对贾璎更加满意。
看着眼前这贾家的读书种子,贾政笑道:“既然是误会,我让人到宁国府传句话也就是了。”
说完将门外候着的秦显招到屋内,对其吩咐几句,秦显便带上几个小厮往宁国府而去。
贾璎也知贾政是个清闲的,所以目标只是把和贾珍的冲突暂时压下去罢了,也不急于一时就把贾珍的事情解决。
等秦显退下之后,又留贾璎闲聊,文人交谈自然少不了诗词歌赋什么的。
拥有外挂般大脑的贾璎信手拈来,顺着贾政的谈性聊上几首,听着贾璎讲的格外合他心意,贾政更是谈资无限。
那些清客只知顺着贾政的话夸赞,哪有贾璎这种直接把诗句喂到嘴里的舒服。
这些清客们要是知晓贾璎把他们的生存难度提高之后,恐怕一个个会骂死贾璎。
谈兴渐浓的时候,贾政忽然想到一件事,便问道:“璎哥儿打算何时参加童生试?”
“侄儿打算明年就下场试试,如果能过,那自然再好不过。若不如意,也算是积累经验了。”
贾政听后点头称赞道:“璎哥儿倒是个有志气的!”
“伯父谬赞!”贾璎谦虚一句,随后闲聊起来,又被留了中饭。
等贾璎慢悠悠回到院内,看着焕然一新的庭院,感慨道:“家里有个女孩还真是不一样,哪怕只有十岁,这家务也做的整洁漂亮。”
他自己也收拾,但只针对用到的东西,那些不知道用途的都是杂物,杂物放在杂物室就好了。
正想着,晴雯就从堂屋迎上出来:“天冷,大爷快进屋吧。”
“嗯!”贾璎随着走进厅中,晴雯送上一杯热水,贾璎喝了一口后便留在双手间取暖。
“晴雯,我先讲对你的安排。”贾璎坐定之后,正色道:“既然老太太把奴契给了我,你自是不能再领府里的月俸。
府里二等丫头的月钱是一吊,可寻常时候赏赐、衣物、吃食也都是有的。
所以呢,我每月给你五钱银子,你自己看着花。
想买些布料水粉什么的,你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出去也不安全,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买回来,或者……”
听着贾璎零零总总的安排,晴雯有些吃惊,她本来以为贾璎只是待人和善,月钱什么的也就不奢求了。没想到她还有月钱拿。
“大爷......”
“别急,我还有话没讲完呢。”贾璎笑着摆摆手,继续道:“月钱给了你,那庭院和房间的打扫也就辛苦了。不过不用每天都做,屋内三天,庭院一旬打扫一次就行。
还有,我一会儿教你怎么用炉子,在等两日,给你屋里添一个,免得冬天冻坏了身子。你还要跟着我学几样菜肴……”
说着说着,贾璎难免感觉脸上有些发烫,自己让一个十岁的小孩给自己做饭,这实在是有点难为情。
才来不到一个月,他就开始堕落了啊!贾璎自嘲的想着。
晴雯听的连连点头,可看见贾璎停下,开口问道:“还有什么吩咐吗?”
“嗯,还有......”贾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抽时间每天教你认字。”
“认字?”晴雯重复一遍,有些奇怪,她一个丫鬟认字干什么。
“没错,会读会写之后,你也能明白些道理。还可以翻翻话本,免得待闷了无聊。”贾璎解释道。
晴雯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奇怪,也没有问出来,毕竟大爷对自己这么好,总不会害她。
贾璎定定看着晴雯,这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学生了。
“好了,进去教你用炉子吧!”放下那些对往日的回忆,贾璎笑呵呵站起身来。
“嗯!”晴雯点了点头。
贾璎的叮嘱更多还是告诉晴雯一些注意事项,免得她一氧化碳中毒,这个世界里,贾璎也不知到时候该怎么施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