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六甲没有说话，径直朝着远处走去，凭借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甚至不用去翻看卷宗，所有的东西已经在脑海之中，包括这些案发者居住的地方。

　　无奈曾经的徐六甲只是扫了一眼尸体，余下的事情全都交给了仵作。

　　“大人，前面就是花田村了。”张弛说道。

　　“张弛，你别跟着我了，去找两个壮劳力来。”

　　“干什么大人？”

　　“挖坟。”

　　张弛呆在原地，徐六甲走出十余步他才反应过来赶忙追了上去。

　　“大人您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在有十天找不到凶手就人头落地，你觉得我有心思跟你开玩笑吗？”

　　“可…下葬之后再开棺是大忌，苦主不会同意的。”

　　“这事情交给我，你去找来人手就行。”

　　说完，徐六甲快步走向了苦主家。

　　张弛看着对方的背影，先是叹息一声，而后若有所思。

　　“这位大人是怎么了？原来可没这么卖力气。”

　　简陋的民居中，一对老夫妇坐在小院的台阶上，双目无神。

　　他们的孙女五天前在村子西边的小山坡上被发现，死无全尸，换做谁都接受不了。

　　“老人家。”

　　老人好像没听到一样，不为所动。

　　“老人家，我是长安县县尉徐六甲。”

　　此言一出，老人猛然抬头，好像受了刺激一样，腾楞站了起来，那个状态一点都不像是年过六旬之人。

　　拄着拐杖踉跄的走到徐六甲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满眼赤红。

　　“凶手呢？凶手在哪？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徐六甲没有动怒，反倒微微颔首，道：“老人家，您骂的对，不过请您先冷静一下，今日本官到此正是为了这件事情。”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不去找凶手，反复盘问我个老头子有什么用！”

　　徐六甲摇头道：“不是要问您什么，之前我们仵作验尸不明，需重新验尸。”

　　老人先是一愣，怒意陡然而生，“你什么意思？”

　　“开棺，验尸。”

　　老人朗声大笑，泪水滑落间拐杖已经抡了起来，一下就砸在了徐六甲的肩膀上。

　　徐六甲不闪不必，一声未吭。

　　“大胆！”张弛带着两个壮劳力刚好赶到。

　　老人笑的更加放肆。

　　“你先出去。”徐六甲平静的对张弛说道。

　　“大人？”

　　“我让你出去。”

　　张弛看了一眼老人，摇摇头退出了门外。

　　“老人家，您要是不解气可以在多打几下，我徐六甲没有怨言，但今天这件事情我必须做。”

　　“老朽今年六十有三，罢了！也活够了！”

　　说着，老者再次抡起拐杖，这一次直接砸在徐六甲的头上。

　　“大人！”张弛急了。

　　就在他要冲过来的时候，只听徐六甲厉声说道：“站住！”

　　张弛再次停住脚步，他满眼的不解，徐六甲即便是个文人，身手在差，这六旬的老人动作如此迟缓，他完全可以躲过去。

　　可却任由拐杖直接砸破了他的额头，鲜血顺着他的面颊往下流淌着。

　　面对老人，徐六甲淡然一笑，道：“老人家，您可以继续，但还是那句话，必须开棺，不仅是您家孙女，另外几位也是如此，我们的仵作验尸不到位，那是长安县的责任，但如果您还想看到凶手人头落地，就别在执拗。”

　　老人懵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道：“你跟我见的其他那些官吏确实不同。”

　　此刻，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太欺负人了！”

　　一个青年带着五六个人，手中提着扁担木棍之类的东西从远处走来。

　　张弛当即拦住了他们，“长安县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当官的就可以这么欺负人吗？！”

　　徐六甲根本就没有理会外面的声音，只是看着老者，说道：“老人家，您不说话我就当您同意了。”

　　迟暮的老者眼中重新恢复那种无神的状态，确实，他已经同意了，回到自己老伴儿身旁坐了下来，口中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

　　这位老妪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双目始终是无神的状态，徐六甲知道这是受刺激太深了。

　　“桃花醉，桃花醉，桃花一点佳人贵，桃花醉，桃花醉，一夜桃花终不悔。”

　　老妪突然的呢喃让徐六甲十分好奇，不禁问道：“老人家，老夫人念得是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张弛这时候走了过来。

　　“大人，赶紧会县衙吧，您的伤需要包扎。”

　　徐六甲仍旧坚持想要问个明白，张弛听到之后说道：“大人，这是桃花醉，女人用的东西，长安西街的翠微胭脂铺弄出来的。”

　　“这女人用的东西你怎么这么清楚？”

　　张弛尴尬的咳嗽一声，徐六甲却突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少去平康坊吧。”

　　“大人，那不是回县衙的路。”

　　“还没验尸呢，回什么县衙。”

　　“可您头上的伤？”

　　徐六甲在老人家里要了一条粗布巾，随手按住了伤口。

　　“大人，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有话就说。”

　　“您……您上吊之后好像就变了，刚才那个老头打您为什么要受着？”

　　徐六甲淡然一笑，道：“打的不对吗？”

　　这一句直接把张弛弄懵了。

　　对吗？

　　好像也没错。

　　“大人，您是官，这可是朝廷的威严啊。”

　　“屁话!”

　　徐六甲冷冷瞥了张弛一眼。

　　动土开棺，诸事不利。

　　在说服老人之后，徐六甲没有受到任何阻止。

　　“大人，赵楠儿的坟在那边。”

　　“先去近的。”

　　“可另外那几家？”

　　“张弛，你都不看县志的吗？”

　　张弛一愣，“下官愚钝。”

　　“我可没时间去挨家找他们，这位赵姓老者在村子里说话举足轻重，只要他答应另外几家自然不会说什么，懂了吗？”

　　“大人英明。”

　　张弛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是在暗自琢磨，难不成这上吊还能让人开窍吗？要是这样他真的也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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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具具尸体重新被抬上来，徐六甲只关注一个地方，就是脖颈的位置。

　　越看徐六甲越发的愤怒，“这个季涛是干什么吃的！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