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三人便顺着中间层甲板入口处那座,扶手上都镶着抛光的枫木和白蜡木的大楼梯来到上层休闲区,周庭辉轻车熟路地走在最前面,边走还边回头问道,“赵兄,你要喝点什么?我感觉那个博丁顿淡啤味道不错,尤其是配上雪茄之后口感更佳,你要不要也来试试看?”
这小子得了赵启的吩咐,这几日基本上一直都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徳里安左右,对方去哪他去哪。
而徳里安向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自打一登上理查德号,他大部分时间便泡在休闲区里交际娱乐,连客舱都甚少回去,也正是由于沾了他的光,周庭辉才会显得对船上的设施如此熟悉。
“卧槽了屁的!”
赵启闻听此言,恶狠狠地瞪了徳里安一眼,“玛德,我家小辉来之前是个多好的老实孩子,这才不过两三天工夫,就让你个老瘪犊子给带下了道,你让老子回头跟他三叔咋交代?嗯?”
“法克!这些都是他自己学会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徳里安一脸无辜的表情抗议道,“我为了履行承诺,故意放弃陪伴家人的大好时光,整日徘徊在酒吧和赌场之间,以此来方便你们对我进行监视,已经尽足了作为“人质”的义务,你还要我怎么样?”
“照此说来,我特么还得跟你讲一声谢谢呗?”
“当然!”
徳里安大言不惭地回了一句,随后压低了一些声音又道,“而且,如果因为我教会了辉仔呢d嘢,就让你觉得无法同阿生交代的话,嗰你条扑街,带着佢喺应天府内绑架薛大公子,又算系点样一种行为呢?”
“艹!”
此言一出,赵启瞬间无言以对,于是他只好恼羞成怒地冲着周庭辉骂道,“试试试,试个屁!你就消逼停地给老子喝汽水去得了!”
……
与此同时,通达信局总号。
“失踪的车队有消息了吗?”
随着这声问话,周保生将手中的烟蒂,掐灭在一盏烟头堆得冒尖的烟碟里,随后便从烟盒之内又抽出一支洋烟点燃。
羞愧之情溢于言表的秦庆武刚要答话,便被身旁的魏金富用烟袋杆压住了手臂。
“抱歉三爷,老朽实在惭愧,目前,还没有。”
屋内一阵沉默。
片刻后,周保生又问道,“苏老把头,王凤义这几日可曾有与你联系?”
苏济闻言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便狠嘬了一口烟锅子,沉声道,“不止联系了,另外,他还邀请我担任即将组建的兴平府运输行会副会首。”
“哦?”
“然后被我拒绝了。”
“呵呵。”周保生声音有些沙哑地笑着问道,“这是好事儿啊,你为啥拒绝?”
“这瘪犊子让我当副会首的前提,是我得从通达撤股,带人加入同威。”
“这条件倒也不算苛刻嘛...”
“三爷,你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昂!”苏济十分罕见地在周保生面前瞪起了眼睛,“你把我姓苏的当成啥人了?而且我踏马现在很是怀疑,咱们失踪的那支车队,就是王凤义这王八犊子指使人干的!”
“哈哈,怪我失言,请苏老把头原谅,不过没有证据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说,以免人家告你诽谤。”周三爷冲着苏济拱了拱手,随后又看向苏毓卿,“毓卿,你那边这几日情况如何?”
“咳咳,咳咳咳。”苏毓卿未曾说话之前先咳嗽一阵,秦庆武见状赶忙起身打开几扇窗子,让这三杆老烟枪吐出的“仙气儿”往外散散。
“不算太好,咳咳。”苏毓卿又咳了几声,才继续道,“也不知为何,包括顺义和酱菜园等十七家商户,忽然之间没有任何理由的,就开始拒绝起了我们通达下的订单,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只得换了一些生面孔的弟兄,小批量分散着进行采购,继而再运出城外装车发货,眼下虽说勉强还能应付,但时间一长,我担心...”
“呵呵,除了王大会首的指示,还能有什么理由。”周保生冷笑着摇了摇头,“暂时就这么应付着,等等再说吧。”
苏济紧皱着双眉,一脸担忧地道,“一直就这么应付着哪是长事儿?咱可也得想想办法才行啊,不然,让大爷儿帮着咱们...”
“不必了,我们还是先靠着自己挺着来吧。”周保生深吸了一口香烟,吐着烟雾低声补了一句,“他现在也挺难的。”
…….
周家大宅。
书房里,周保清刚跟一名心腹交代完事情打发他离开,那名曾在牌桌之上,胡过周三爷一手鸡胡的贵妇人便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来,把汤喝了。”
“又是啥啊?”
周保清一见她端着汤碗进屋,脸上竟然隐约露出三分惊恐之色,“你可别老按着你们以前部落里那些个稀奇古怪的偏方,给我整这些要命的玩意了行不行?上回喝完你弄得那个什么几把的神药,我踏马好悬没直接拉裤兜子里!”
“少废话,赶紧喝了,老娘这次可是特意去回春堂,找汤神医求来的方子,又亲手熬了大半天才熬制而成的归元三仙汤,专门给你安神益气补肾益精用的。”
“艹,我看你这娘们不整死我,你是没个完了。”周保清嘴里边骂着,边接过汤碗尝了一口。
“嗯?”
又喝了一口。
“哎?这回的味儿不错昂,叫什么名来着,干啥用的?”
贵妇人白了他一眼,又重复了一遍汤名和疗效。
周保清听完,三口两口舔净了汤碗,嘿嘿淫笑着一把将贵妇人搂入怀中,“补肾益精?咋,老子现在还不够你用的?”
“眼看大祸就要临头了,你这只公野猪怎么还有心思去想这些东西?”
“你不是也没当回事,还搁这给老子炖壮阳汤来着?”
“屁话!”贵妇人手指一点周保清的脑门,“你活一天,我就要伺候你一天,你死了,我就陪你去死,其他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
沉默半晌,周保清一改往日的胡匪做派,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微笑,“放心吧,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老子这种天字第一号大恶人,且是轻易死不了呢!”
“可是监察御史衙门...”
“没事,我有准备。”许是因为那归元三仙汤起了作用,周保清说话间竟真就像一只公野猪似的,开始在贵妇人脖颈间拱来拱去。
“干什么,都老夫老妻了,你也不嫌丢人。”贵妇人很是怕痒地,一边躲避着他的猪嘴,一边又问道,“还有老三那里,你打算...”
“让他先挺着吧,等老子挨过这一段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
贵妇人话说一半,便被周保清一巴掌打在臀上,“他能不能挺过去用不着你管,你现在该操心的是能不能招架得住已经挺起来的我!”
“呵,就你?”
“玛德,还敢瞧不起老子?”周保清说着话,一手托在贵妇人背后一手拦在腿弯,抱着她就往书房里间屋走去。
“臭家伙你要干啥?”
“干啥?我踏马今儿晚上,就再给小辉那兔崽子添个弟弟!”
没错,这位贵妇人其实便是远在潭州,此刻正搁理查德号上,蔫头蔫脑喝着汽水的周庭辉的亲生母亲,周保清的原配正房结发之妻,随夫改汉姓“周”,单名一个兰字的周兰周夫人。
此外,她还有一个几十年都未曾有人叫过的本族名字:阿兰霍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