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荣禧堂,当今贾府最高掌权人贾母正满脸怒意的坐在上首位。
听着王熙凤说贾琏和那名声在外的多浑虫滚到了一起,贾母顿时怒火攻心,剧烈咳嗽起来,可把一旁伺候的鸳鸯急的立马上前帮忙捶背抚气,“老祖宗别气恼了,心疼坏了身子。”
贾母满意的看了眼鸳鸯,又顺了好一会儿气才怒声道:“去将那混账东西给我叫来,真真是丢死人的玩意儿!”
叫人去找贾琏之后,贾母又看向下方坐着的王熙凤:“凤姐儿,我知晓你是个心气儿极高的,一会那混账东西来了,你只管打骂他出气,他若敢说个不字,我自饶不了他。”
王熙凤听到这番话,却是眉头轻轻一皱,听着老太太的意思,这事就只是让她找贾琏出出气就行了,却没有丝毫表示要给她讨个说法的意思。
不过她也明白,贾琏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所以根本不可能因为这事就真的怎么处罚,她今天来不过是想出口恶气而已。
“一切都请老太太裁决。”王熙凤淡然道。
不一会,荣禧堂里又进来一泼人,却是贾赦贾政带头,后面跟着邢夫人和王夫人。
邢夫人和王夫人先是给贾母请安,随后又对王熙凤嘘寒问暖起来,不知过了多久,贾琏的身影终于是出现在荣禧堂门外。
贾琏进来先是心虚的看了看上座的贾赦贾政和贾母,上前对众人见礼,随后退回到王熙凤身边,隔了几个身位站着,期间还不忘恶狠狠的瞄了一眼王熙凤。
王熙凤看着本该是自己依靠的贾琏此时却对自己面露狠色,丝毫不觉得对不起她,心里的戚戚然更甚,顿时心中委屈不已,一双丹凤美眸里泪珠儿直打转,当真是美人泫然,我见犹怜。
此时看着对自己毫无夫妻之情,甚至还目露厌恶的贾琏,王熙凤突然觉得再追究这些事也是惘然,再看着上座的贾母和各位老爷夫人那眼中的神色,分明也是没把这事当回事,她突然觉得这整个荣国府里好冷,冷的让她不想再继续待着了。
其实包括贾母在内,邢夫人和王夫人等女眷也的确没把这事当成什么事。
在她们的观念下,男人在外面偷腥,只要是不带回来,不威胁到自己的正室地位,就都不算什么,猫儿总是要偷腥的嘛!
王熙凤觉得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于是并没有去指责贾琏的不是,而是行礼告辞,却把荣禧堂里的众人都弄了一头雾水。
不过众人也乐意王熙凤不闹腾,自然不会去多说什么,却不知这番作为,更让王熙凤心里腻味。
贾琏见王熙凤不找自己麻烦了,却是冷哼一声率先出去荣禧堂,先一步回到凤姐院儿里,然后就等着王熙凤和平儿回来。。
“哼,你今儿发什么神经,居然还闹到老太太这里来,真是没个分寸的莽婆娘。”贾琏冷哼道。
王熙凤怒极反笑:“哈哈,琏二爷可真是了不得,背着我在外面和府里下人厮混,却道我是个不懂分寸的了。
琏二爷胃口也是真好,那多姑娘和府里六成的男丁都有过鱼水之欢,你也真能吃的进去!”
贾琏闻言也是讥讽道:“她再怎么样也比你好。”
“你!今天老娘倒是要听听,她哪儿比我好了?”王熙凤都要气哭了。
“哼,哪儿比你好?你是长的极美,不然贾瑞那厮也不会被你迷了魂儿去。
不过长的美又如何?中看不中用,当初听说你美极了,又颇有能力才娶你,可你倒好,洞房花烛夜我还没来得及褪你衣服,你却是流了满红床的血,可见你是带着脏病的。
不然你舅舅也不会将你嫁给我,怕是要许给贾宝玉去了,反正你也大不了他几岁。”
听到贾琏说自己有脏病,王熙凤心里真的是又委屈又伤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洞房那天漏血,可无论她作何解释,贾琏都认定了她有病,所以虽然嫁过来这么一两年时间了,却是还没和贾琏有过夫妻之实。
平儿在一旁听着贾琏这么说王熙凤,心里也是黯然,若不是因为这事王熙凤觉得愧对贾琏,以王熙凤的性子,就算是贾琏再怎么花言巧语,她也不会被收进房里去的。
都道是不想做姨娘的丫鬟不是好丫鬟,可平儿偏偏就真的没想过做贾琏的姨娘,她只想一辈子跟着王熙凤就好。
所以此时见贾琏越说越过份,倒是站出来替王熙凤打死了抱不平:“二爷,奶奶身子健康着呢,你可别再用这等胡话伤她了。”
啪!
“什么时候轮到你个丫鬟来说教老爷了?若不是看在你与爷有过几次露水,今儿仔细你的皮!两个败兴娘们儿,真是晦气!”
贾琏说完,也不管哭的伤心的王熙凤和平儿,自顾走了,看方向仍是要去多姑娘那快活。
“贾琏你个杀千刀的,你今儿出了这个门,你可别后悔!”王熙凤已然失了理智,开始撒泼了。
可任凭她怎么哭闹,贾琏却连脚步都没顿顿,直直的就出了院门,眨眼就不见了影子。
王熙凤愣愣的看着院门方向,双眼都失了瞳距,只是盯着虚无之处,久久不曾回神,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想她乃是金陵豪族王氏嫡系女儿,从小就生的一副美人坯子,待到及笄之年,来求亲的更是多不胜数,后来经自己叔父做主,许给了同为金陵世家的贾府,不过贾府虽然是金陵世家,可因为乃是国公之家,所以在神京城定居。
想当初她初次见到贾琏,也是被贾琏那倜傥风流的外表所吸引,认为自己运气不错,能嫁个如意郎君,却不想偏偏洞房花烛夜出了问题,导致贾琏嫌她有病,整日在外面寻花问柳。
想起过往种种,王熙凤自觉心如死灰,又想起贾琏的冷漠无情,心中便想着报复一番。
思前想后也没想到什么好的方法,毕竟贾琏和她夫妻一场,她却不能如对付贾瑞一般去对付自己夫君。
想到贾瑞,王熙凤身子猛的一震,随即眼神变换不止,一时厌恶,一时纠结,最后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将一边还在微微抽泣的平儿叫到身前,随后在其耳边低语了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