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撵过青石板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但却并没有感到太大的颠簸,世子朱高炽住在燕王府内,与朱府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只大约一刻的时间就到了。
走下马车,燕王府的护卫执枪拦在王越的面前,这些护卫都是曾与朱棣一起战斗过的老兵,手中更是无一没有几十甚至上百条的人命,只站在面前,就能给人带来不小的压迫感。
王越面色冷静掏出怀中王蝶给的书信外加一些碎银,恭恭敬敬的递到了护卫面前
“我乃是朱能朱千户的妻弟,世子对我有救命之恩,特来拜见,大人可否帮忙通报一声。”
其中一个一个护卫瞥了王越一眼,伸手接过了书信和银两。
“既然是朱千户的妻弟,那这银两我们就当做是朱千户请我们喝酒了。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通禀一声。”
说完,那个护卫扭头向王府里走去,王越放下心。
看来王府的护卫是姐夫的旧相识,那就好办多了。
站在门外,等了不多时,刚刚离去的护卫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团着双髻的小姑娘,待走到门前,抬手示意其他护卫让开。
“世子此时都在书斋,这是世子的侍女小莲,她会领着你去的。”
听到这话,王越连忙躬身行礼,脸上露出喜色
“那就麻烦诸位和小莲姑娘了。”
把王蝶送过来的一大堆谢礼安排好后,在小莲的引领下,王越才走到了书斋,没有想象中的华丽与贵气,倒是显得很是简朴,不过每个角落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如果非要去形容一下的话,可以用低调有内涵两个词来表达。
“世子,王越公子来了。”
站在门口,小莲恭恭敬敬的说道。
“进来吧!”
随着话音落下,房间的门也缓缓打开,王越在小莲的示意下走进书斋,门又被重新合上。
屋内一年轻人正站在书桌旁提着毛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没有想象中是个大胖子的模样,身材匀称挺拔,眉眼深邃,发质乌黑而浓密,身着一袭青衣。
抬手揉腕之间尽显着身体主人的儒雅风范。
这样子,放在没穿越的时候那妥妥的大帅哥啊!
嘶——
看来这个时候,朱高炽还没有变成朱胖胖啊!
思绪飞传之间,王越并没有忘记正事,躬身向着朱高炽行礼。
“小人斗胆,请世子封锁书斋,有要事想要和世子禀报。”
朱高炽听到这话停下了正要落笔的手,抬头望向了王越,眼中青芒闪过,打量着眼前这个刚被自己救下来的小子,而王越却突然紧张了起来,突然有种脱光了在大街上裸奔的感觉。
良久之后,那种不适的感觉才逐渐消退,似乎是认为眼前人对自己没有恶意或者威胁到自己的实力,朱高炽才再次将手落了下去
“说起来,你算是第一次见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你身上的伤还没有恢复好吧!”
“多谢世子关心,不过这次事关重大,如果不能够屏退其他人的眼线,那小人只能告退了。”
王越并没有丝毫的退让,王蝶的话提醒了他,隔墙有耳,如今更是多事之秋,燕王府的一举一动恐怕都有可能被监视着,他不得不防。
这话说出口,朱高炽没有再提起笔写字,而是将笔放在了书桌的笔架上,饶有兴趣的看着王越
“你是觉得有人会监视我?未免有些太小看王府了吧!燕王府还是燕王府,还没有落魄到那种被囚禁的地步,你如果有什么事就尽管说,无须在意那些宵小之辈。”
听到朱高炽的保证,王越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
“敢问世子,燕王府何时就不是燕王府了?”
静——
极致的静,声音在这里变成了虚无,仿佛是整个空间都被凝固了一样,本来朱高炽还比较和蔼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怒色。
天子刚登基便急于削藩,现在更是将主意打到了燕王的身上,燕王本欲装疯把这件事压下去,没想到自己人中却出了一个叛徒将这件事摆在明面下。
如此之事便成了一个谁都不敢提及的话题,哪怕是受到燕王重视,总陪伴在燕王身边的姚广孝也不敢多言,但谁又能想到这个让人躲还来不及的话题却被一个没有官身,境界低下的年轻人说破,还是当着他朱高炽的面。
“你是在调侃燕王府吗?”
刚才温和的态度消失的一干二净,语气之中藏着锋芒,好像王越若是再说下去就会饮恨当场。
王越站在原地,大脑传来一阵阵眩晕,这就是强者的威压,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觉害怕,果然,以后能当上皇帝的人没一个是好惹的,哪怕他是以仁义著称,咬咬牙,王越继续说道
“如今天子受奸臣蛊惑,燕王战功卓著,是那群奸臣的眼中钉,肉中刺,恐怕不会放过燕王,小人只是不忍为大明效力者受到不公啊!”
哄——
不等王越说完,一种比之前还要强大数倍的威压狠狠的压在了王越的身上,根本无法抵抗,当场直接趴在了地上,五脏六腑再次被严重创伤。
完蛋,之前受的伤白治了。
王越心中突然蹦出这个想法,刚刚穿越就两次被打到半死,恐怕没有几个穿越者比他更倒霉了,现在如果没有一个好的解释,这次恐怕回不去了,即使姐夫力保,那估计也非死即残。
“荒唐,朝堂怎样,也不是你可以说的,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朱高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有想到有人这么执迷不悟。
“先皇皇明祖训曾说过,若是皇帝身边有奸佞小人,各地藩王应当进京清君侧,不正是此时吗?小人一心为了大明,忠心日月可鉴啊!”
“我有两件宝物,或许可以帮到燕王摆脱他人的陷害。”
王越趴在地上,脸色苍白,头发凌乱,但眼神却仍然坚定,活脱脱一个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在赌,赌朱高炽不会杀他,而赌资便是他的命。
朱元璋死后,按长幼顺序,按本事城府,相比于朱允炆,朱棣才是那个更应该当皇帝的人,王越不相信,面对皇位这么大的诱惑,他不会有不甘心?
面对皇帝的打压,还是一个小辈,他难道不会想到反抗?
是的,在之前的世界朱棣就这么做了。
而朱高炽身为朱棣的长子,朝夕相处,难免也没有一丝遗憾,如今重压之下,那或许就成了王越活下去的机会。

